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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三十年后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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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八章三十年后的我(第1/2页)
    镜中的中年人先笑了一下。
    那笑法陆临渊很熟。每当他把一笔坏账算到别人头上,又不愿显得太得意,嘴角便会先动左边。三十年后,这个习惯还在,眼神却像一口冻了太久的井。
    “别看他的眼睛。”楚玄微喝道。
    晚了。
    铜镜里伸出一只手,隔着数十丈拍在陆临渊胸口。没有真实掌印,陆临渊却像被重锤砸中,倒飞撞上桅杆。引魂灯脱手,灯焰在雨里摇成一根细线。
    谢听雪接住灯,另一只手拔剑。
    镜中人也拔出一把剑。
    那不是他的剑,而是谢听雪的“听雪”。剑身断了半截,缠着已经发黑的白布。
    “她死了?”陆临渊从地上撑起。
    中年人看向谢听雪:“她死过很多次。”
    谢听雪的剑意骤然冷下去。甲板上的雨珠全悬在半空,离她最近的几名鬼市买家连面具都结了霜。
    楚玄微伸手按住她肩膀:“别让一句话替你出剑。”
    镜中人淡淡道:“三十年了,你还是喜欢劝别人慢一步。后来他们都死在你这一步里。”
    这句话刺中的不是谢听雪,是楚玄微。
    老酒鬼脸上那点散漫消失了。
    陆临渊看明白了。对方不急着杀人,他在挑每个人最痛的地方下针。他知道谢听雪怕重演北境旧败,知道楚玄微怕自己再次算错,更知道陆临渊怕什么。
    怕有一天,为赢一局,连父亲叫什么都忘了。
    “你叫什么?”陆临渊问。
    “陆烬。”
    “自己改的?”
    “你改的。”
    “那说明我以后取名越来越差。”
    陆烬没有被激怒。他抬手,铜镜里浮出许多画面:楚玄微死在棋盘前,顾长庚跪在太玄山门,谢听雪坐上帝位,脚下堆满镇北军残甲。最后一幅,是陆临渊独自坐在白骨王座,怀里抱着一盏早已熄灭的魂灯。
    “你会走到我这里。”陆烬说,“因为每一次你都以为自己还能少付一点代价。”
    “既然你真是未来的我,为何要买现在的我?”
    “把你带走,便能少走三十年弯路。”
    “听起来像老骗子卖捷径。”
    “你很快会明白,靠凡人的骨头,护不住一船人。”
    陆临渊试着照着顾长庚所说的法子感应灵气。
    闭目,定息,意守丹田。
    什么也没有。
    别人说灵气像风、像水、像晨雾。他体内却干净得过分,仿佛天地走到他门口,发现没有户籍,转身去了隔壁。
    陆烬看穿他的尝试:“无运之人不能引天地灵气。你现在所有聪明,只够让别人替你挥剑。”
    这句话很难听,却不全是假。
    陆临渊睁眼,看见谢听雪为护船头连退三步,顾长庚***伤重新裂开,楚玄微落棋时左手微微发抖。他忽然明白自己讨厌的不是被保护,而是每一次胜机都要别人拿伤去兑现。
    “不能引气,便不能修炼?”他问楚玄微。
    楚玄微一脚踹开骨卫:“先锻骨,再谈气。天地不给你,先看你自己有多少。”
    “我现在有多少?”
    “二百来斤,算上嘴硬。”
    陆临渊顺手抄起地上骨链,绕过桅杆当作绞盘。他不与骨卫比力,借飞舟倾斜和风轮启动的拉力,把三具守卫同时拖离甲板。锁链磨过掌心,鲜血沾在黑骨上,他却第一次清楚感觉到,凡人的力也能被安排得很有用。
    高台上的买家开始出价。有的押一城寿数,有的押一条龙脉,还有人把自己尚未出生的后代写进契书。陆临渊听得发冷。鬼市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妖怪,而是所有人都习惯拿不在场者付钱。
    他抓住一块碎木,写下四个字,朝拍卖高台掷去。
    “本人不同意。”
    木片当然砸不到陆烬,却落在所有买家中间。有人发笑,也有人第一次低头看自己契书上的代价究竟属于谁。
    鬼市司槌人再敲黑锤。拍卖高台下方涌出数十条骨链,勾住断云船舷。风阵刚起,整艘飞舟又被拖回泊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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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听雪纵身而出。她一剑斩断三条骨链,第四条却从断口喷出黑雾,凝成一名披甲骑士。骑士没有头,胸腔内燃着灵火,长枪横扫,枪风将半面船楼掀飞。
    “开脉境。”顾长庚从后舱赶来,雷剑出鞘,剑尖点在枪锋,“体内九脉已开六脉,灵气可离体三丈。”
    他一剑震退无头骑士,自己也退了两步。
    陆临渊抹掉嘴角的血:“那你是什么境?”
    “金府。”
    “比他高多少?”
    “锻骨之后开脉,九脉齐通可筑灵台;灵台养神,再铸金府。隔了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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