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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坊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拨着一把旧算盘,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等一个结果。
那个穿灰短褂的打手把手里那只布袋放在柜台上,解开系绳,露出里面的白面。
老板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捻了一撮,指尖碾了一下,又凑近了闻了闻,然后把手里的面粉拍干净,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他交代了?”
刀疤脸点了点头:“沈家村那个姑娘。”
赌坊老板把布袋的口子重新扎好,搁到柜台底下:“这个月的月钱,给你们涨一截。”
“对了把面粉给新县令送去。”
两个打手对视了一眼,没有多问,转身出了后门。
赌坊老板靠在椅背上,手里那把算盘没有再拨。他原本只是想从那王赖子身上榨出点东西来,没想到榨出了一条他没想到的线。
那袋白面的成色,比他见过的任何官粮都要好。
他当然知道沈家那家铺子的生意好得让他眼红,可那姑娘从不沾赌。
也没见她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他一直没有机会伸手。
但如今新县令来了,来者不善,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机会。
他端起柜台上的茶喝了一口。那位小少爷再大的本事,也是过江龙,总有要走的一天。
等他走了,留下来的人,还不是任他们拿捏?
他听说沈家有个在书院读书的小儿子,正要考秀才。
若是能把一个秀才苗子拖进赌场里,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他觉得有意思。
县衙里,县令已经换了一身常服,坐在书房里翻看那袋面粉。
他把布袋口解开,捏了一撮放在掌心里看了很久,又放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面前的亲信:“这么好的东西,宫里都未必有。她一个农户出身的姑娘,怎么拿到的?”
亲信站在书案前头,腰微微弯着,像是已经提前打听过了:“属下查过,沈家姑娘那边时常有外地的行商在她铺子后门停留,来的地方各不相同,带的货也杂。”
“大约是她从那些行商手里收来的,至于那些行商从哪来的,就查不太清了。”
县令把那袋面粉的口子重新扎好,搁在桌角:“她倒是大方,这么好的东西,舍得直接分给村里人。”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上一层不太明显的意味,“若换作是我,可舍不得。”
亲信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那是她目光短浅,不懂规矩。这种好东西,理应先送到您这儿才是。”
县令没有接话。他端起桌上那杯新沏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换了一种更实在的调子:“听说她过两日要开业?”
亲信点头:“是,日子已经定了。铺子也收拾好了。”县令放下茶盏,语气平平的:“那我们正好送一份大礼过去。”
亲信犹豫了一下:“可那将军府的小少爷,那天应当会在场。”
县令抬起头来:“放心,那一位那天不会在。”
谢聿澈把沈穗穗派人送来的那张请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语气里带着一层藏不住的期待。
“她那边过两日就要开业了,请帖都送到我手里了。”
“你说她铺子里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么多,我去了得带点什么礼物才不至于丢面子?”
顾清辞正靠在一旁的椅子里翻书,头也没抬:“你确定你那天能去?”
谢聿澈坐直了些:“我怎么不能去了?”
顾清辞翻了一页书:“新县令上任,总得立威。”
“你和他之间隔着一个摄政王府,摄政王府要脸,再蠢也知道这头一炮得打在你身上,不然他就是个笑话。”
“他不可能让你安安稳稳地出现在沈穗穗的开业仪式上,至少不会让你全程待在那儿。”
谢聿澈的眉头拧了一下:“他能怎么着?还能把我绑了不成?”
顾清辞终于放下书,看了他一眼:“绑倒不至于,但让你没法出现在那里,办法多的是。”
谢聿澈靠回椅背里:“你帮我想个办法”
“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我实在是不擅长,还是你来处理吧。”
顾清辞把书合上,搁在膝盖上:“这个忙我不能帮。”
谢聿澈顿了一下:“为什么?她也帮过你不少,你不是还指望着她那边能弄到解药么?”
顾清辞语气没变:“正因为指望着她,才更不能帮她。”
他说着抬眼看向谢聿澈,像是在把一句已经想好的话慢慢展开,“她手里的东西太多、太好了。”
“如果她自己护不住,我们两个在这边也未必能替她兜住。我想看看她怎么拆这一局。”
他顿了一下,“若是她撑不过去,我就把她带走,找个有人护着的地方安置好。”
“可她若是自己撑过去了,那她大概也不会愿意被拘在一处。”
谢聿澈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