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3章铁链锁不住的旧梦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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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黄生命中最混乱的日子。院子里搭起了灵棚，吹鼓手吹奏着它听不懂的哀乐，来来往往的人脸上挂着它看不懂的悲伤。它被一条粗大的铁链拴在了院角的一棵树上。铁链很沉，磨得它脖子生疼。它试过挣脱，试过咬断，但一切都是徒劳。
    它只能趴在那里，看着人们在藤椅旁进进出出。那把藤椅被挪到了灵棚的一侧，上面铺着老李的寿衣，扶手处那个手掌形的凹坑，被一个远房侄子随手挂上的一个布袋挡住了。阿黄看着那个布袋，心里一阵抽搐。那是它的位置，是它每天趴着的地方，现在却被一个丑陋的布袋占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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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不吃不喝。张婶端来的饭菜，它连闻都不闻。水碗被打翻了，它也无动于衷。它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方向——藤椅的方向，白布的方向。它偶尔会发出几声微弱的呜咽，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哭泣。那声音嘶哑干涩，听得人心碎。
    第三天，是出殡的日子。天还没亮，人们就开始忙碌起来。棺材被抬出了院子，阿黄看见那口漆黑的木头盒子，知道老李就在里面。它疯狂地挣扎起来，铁链被它扯得哗哗作响，脖子上的毛被磨掉了一片，渗出了血。它冲着抬棺的人群狂吠，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把这狗弄走！吵得心慌！”有人不耐烦地喊道。
    王叔走过来，蹲在阿黄面前，叹了口气：“阿黄啊，你李大爷这是去山上享福了，你别闹了……听话……”他试图安抚它，但阿黄只是冲他龇牙。
    最后，是两个壮汉走过来，一人一边强行架起了阿黄。阿黄拼命蹬着腿，身体在空中扭动。它被拖到了院门口，眼睁睁地看着棺材被抬出院子，走上了那条通往护城河、再通往远山的路。
    当棺材消失在巷口的那一刻，阿黄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那叫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穿透了喧闹的哀乐，直冲云霄。它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掏空了，灵魂仿佛也随着那口棺材一起离开了。
    人们陆续跟着棺材走了，院子里一下子空荡荡的。只剩下张婶和王叔，还有几个帮忙收拾东西的老人。张婶看着被拴在树下的阿黄，眼里满是怜惜：“老王，你说这狗……能活多久？”
    王叔摇摇头：“难说。太通人性了，有时候不是好事。你看它那眼神，魂都没了。”
    阿黄确实像丢掉了魂。它不再挣扎，不再吠叫，只是静静地趴在树下，头朝着棺材离去的方向。铁链松松垮垮地拖在地上，它也不去管。风吹得它身上的毛乱糟糟的，它也不抖一抖。它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仿佛看着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张婶不忍心，把一碗拌了肉的饭放在它面前，轻声说：“阿黄，吃一口吧，你李大爷在地下看着呢，他也不希望你饿死啊……”
    阿黄没有任何反应。它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条渐渐远去的路，和那把空荡荡的藤椅。藤椅还在原地，在晨光中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那上面，再也没有老李的身影，再也没有烟草的味道，只有那个碍眼的布袋，在风中轻轻晃动。
    傍晚时分，院子里彻底安静了。帮忙的人都走了，只留下张婶一个人在打扫。她看着阿黄，叹了口气，终究没忍心把它放开。她怕它跑去墓地，怕它在那儿冻死饿死。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阿黄蜷缩在树下，把脑袋深深地埋进前爪里。它做了一个梦。梦里，老李又回到了藤椅上，手里拿着一块冰糖，笑着对它说：“阿黄，过来。”它高兴地跑过去，却发现藤椅是空的，老李不见了。它焦急地四处寻找，却只看到满地的落叶，和那把在风中“吱呀”作响的藤椅。
    它惊醒了，抬头看了看四周。黑洞洞的院子，冷冷清清。藤椅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像一个沉默的墓碑。铁链冰凉地贴着它的皮肤，提醒着它现实的残酷。
    它慢慢站起来，拖着沉重的铁链，一步一步，挪到了藤椅旁。它闻了闻藤椅的扶手，那上面的味道已经很淡很淡了，混杂着各种陌生的气息。它又闻了闻那个布袋，一股刺鼻的樟脑味呛得它打了个喷嚏。
    它不喜欢这个味道。它用牙齿咬住布袋，用力一扯。布袋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阿黄没去看那些东西，它只是跳上藤椅——这是它第一次，在没有老李允许的情况下，跳上了这把椅子。
    藤椅发出一声熟悉的“吱呀”。这声音让阿黄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它小心翼翼地趴下，把身体舒展开，尽量贴合着藤椅的每一寸。这里还有一点点余温，一点点熟悉的轮廓。它把脑袋枕在老李常枕的那个位置，闭上眼睛，仿佛老李还在身边，那双粗糙的大手正在抚摸它的头顶。
    铁链从椅子上垂下来，拖在地上，限制了它的活动范围，却限制不住它的思念。它就这样趴着，一动不动，像一尊守护着废墟的雕像。夜风吹过，藤椅又发出一声轻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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