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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跑回狼尾沟东口的时候。
枪声已经停了下来。
福田中佐勒住马，在沟口外面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沟里的景象，整个人僵在了马背上。
前面的公路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士兵的尸体。
有的人趴在路中间，有的人蜷缩在弹坑里，有的人仰面朝天倒在路边。
第一辆卡车的油箱被炸开了。
车头歪在路边的沟沿上，还在往外冒着黑烟。
后面的几辆卡车撞在一起，车斗里的物资箱子散落一地。
再往后面看，还能看到更多的尸体和更多的卡车残骸。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汽油味。
福田中佐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从马背上翻身下来，两腿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他快步朝沟里走去。
在公路中段的位置，他看到了那辆架着天线的卡车。
挡风玻璃碎成了渣，驾驶室的铁皮上全是弹孔。
副驾驶的座位上歪着一个人。
福田中佐的脚步停住了。
中村悠二。
第九混成旅团的旅团长。
他的身体歪向左侧，半个身子倒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太阳穴的位置有一个弹孔。
福田中佐的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
他又往在四周看了一下。
还有几个人横七竖八地歪在那里。
参谋长佐藤健一大佐。
还有几个作战参谋。
每个人身上都有弹孔。
福田中佐站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后面吼了一声。
“都愣着干什么！救人！”
“把还活着的都给我拉出来！”
“这里有一个！还活着！”
“这边也有！快来人！”
“这个不行了，已经硬了……”
福田中佐站在公路中间，目光从一具尸体扫到另一具尸体，牙关咬得咯咯响。
半个多小时后。
搜索和救援总算告一段落。
轻伤的自己走过来的，重伤的被抬过来的。
福田中佐走过去看了一眼那片空地上的人。
他把几个中队长叫过来，让他们分头清点人数。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几个中队长陆续回来了，每个人报了一个数。
福田中佐站在公路旁边，把那些数字在心里加了一遍。
三千五百余人。
出发的时候，第九混成旅团满编五千多人。
现在只剩下三千五百余人。
那少了的一千五六百人。
全躺在狼尾沟的公路上了。
福田中佐在心里又过了一遍。
旅团长死了，参谋长死了，指挥部那帮参谋全死了。
整个旅团的指挥系统，一个活着的都没剩下。
眼下剩下的三千五百余人。
最高的军衔就是他自己一个少佐大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