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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私聚功德,青牛仙人?我从未听闻神庭有这个神位。”
苏清寒驻足庙外,澄澈的眼眸凝着那一层柔和金光,指尖无意识捻动衣袖,水纹在皮肤下极浅地一闪而逝。
她受过神庭正统教习,对功德气运管控极为敏感,语气下意识带上几分严谨:“此事应该速报功德司,私聚功德乃是大罪。无天庭册封,无神职玉牒,私自立庙收纳众生信仰,触的是神庭铁律。”
秦河目光落在庙内那尊粗糙石像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语气散漫又通透:“存在不见得合理,但存在,一定有道理。”
简简单单一句话,落在苏清寒耳中,却莫名让她后背泛起一丝寒意。
她瞳孔微缩,骤然抬眼看向那座简陋庙宇,声音压得极低,下意识捂住嘴唇:“难道是神庭某位……”
后半句她不敢说出口。
神庭诸神私下捞取功德,本就是公开的秘密。
大多数神明都会循规蹈矩,在官方神祠的阴暗角落,悄悄立下自身暗像,悄无声息收割气运。
这般明目张胆,在地界城池另立神庙丶收拢万民信仰的行径,近乎是公然分庭抗礼。
但越是张扬,就代表幕后越是恐怖。
“这…”
秦河扬了扬眉。
他倒是没料到苏清寒会直接联想到神庭正神。
转念一想,又合乎情理。除却高高在上的诸神,寻常修士谁有本事瞒过天地规则,稳固收拢这般纯粹的民间信仰?
他不再接话,转头望向面前的青牛仙人庙。
庙宇当真简陋至极。
黄泥夯筑的土墙斑驳开裂,墙皮大块脱落,露出里头混杂的碎石枯草。
屋顶是层层叠叠的老旧茅草,边角发黑腐朽,常年被烟火熏烤得发硬。
没有鎏金牌匾,没有雕花廊柱,仅在正门上方钉着一块发黑的旧木板,手写四个字:青牛仙堂。
门槛是一截磨得发亮的老榆木,边角圆润光滑,常年踩踏摩挲,已看不出原本纹理。
唯一还算能看的过眼的,可能就是庙堂的神像了,筑了金身。
秦河观瞧片刻,打算转身离去。
但就在这时,远处街巷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没有灵气轰鸣,没有声势张扬,可那一声声落脚,却精准踩在周遭气流的节点之上。
无形的土系重力悄然铺开,喧嚣的人流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两侧百姓下意识噤声低头,自动让出一条宽阔通路。
来人一袭深灰锦袍,布料朴素无纹,腰间系着一枚暗色玉珏,珏身刻着简易城印。
中年模样,面容平淡方正,眉眼无凌厉锋芒,肤色带着长期滞留在地界的暗沉。可他双腿站立之时,脚下泥土微微下沉,细碎石粒尽数贴伏地面,周身空气凝滞不动。
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自带一城之主的厚重威严。
是太仓城主,陆横叄。
秦河眸光微动,神识悄然铺展。
神桥境大圆满。
距离彼岸境,仅有一步之遥。
这种境界,在上界不值一提,可在混乱无度丶灵气贫瘠的地界,已是一方不可撼动的强者。
陆横叄目不斜视,步履平稳踏入庙门。
他抬手取出三柱粗香,指尖灵力微动,无火自燃。
淡白色的烟火安静燃烧,没有灼热温度,反倒透着一股厚重沉静的气息。
三炷香整齐插入香炉,动作庄重肃穆,不像是例行公事,反倒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敬畏。
上香完毕,他才偏过头,声音低沉平缓,传遍整个人群:“有序祈福,勿推勿挤。留出通道,莫扰仙灵清净。”
话音落下,原本密集的人群再度规整排布,无人喧哗,无人违逆。
秦河身侧,一名摆摊的老者压低声音,小声嘀咕:“城主大人每月必来上香,风雨无阻。也多亏有大人镇守,咱们太仓城才能在这地界安稳度日,不受邪修骚扰。”
“听说城主前些日子出城巡边,去过一趟青芜山。”旁边一名商贩接话,语气带着忌惮,“回来之后就闭门休养,面色差得厉害,怕是撞上脏东西了。”
零碎的低语传入耳中,秦河眼底金黑纹路极快一闪,转瞬隐去。
他不动声色,一缕极淡的神识悄然探向庙中那道沉稳的身影。
无需刻意窥探,仅仅是神识轻轻扫过,一股阴冷刺骨的死寂寒意,便隔着老远穿透对方厚重锦袍,清晰传入秦河感知之中。
陆横叄看似行走如常,脚步沉稳,可每一次落脚,右腿都会有不易察觉的轻微僵直。
锦袍下摆遮掩的皮肉之下,密密麻麻的灰白骨纹顺着血管蔓延生长,如同诡异的寄生虫,悄然盘踞在四肢经脉之中。
那些骨纹死气纯粹丶年代古老,没有半分近代邪术的浑浊戾气。
更直白的异象,藏在他的脖颈侧面。
那里有一块指甲大小的灰败死皮,皮肉失去鲜活血色,乾枯僵硬,像是被生生抽走了所有生机。
死皮边缘,一圈极淡的黑色雾霭缓缓流转,雾霭所过之处,周边皮肉微微萎缩。
是死亡法则。
而且是极为凝练丶等级极高的死气残留。
这等阴冷煞气,寻常邪修根本无法凝练,唯有青芜山地底那具古老骸骨,才拥有这般纯粹死寂的本源力量。
“他伤在青芜山。”
秦河在识海之中,淡淡对龙青云传音。
“是的,那老骨头下手极有分寸。”龙青云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没有直接抹杀,只用死气烙印在他体内种下暗伤。这不是杀伤,是标记。”
标记。
简简单单两个字,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
靑芜山那位,岂止是醒了,分明是已经开始布局和谋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