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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毅走进了传承塔的最深处。
传承塔的底层。
一面火红色的盾牌悬浮在正中央，盾面上九颗太阳的图案在缓缓旋转，每一颗都散发着灼热到了极点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烧成了橘红色。
赵毅伸出了右手。
五指在触碰到盾面的一瞬间，九颗太阳同时暴亮，一股浩瀚到了无法形容的力量从盾面上涌了出来，顺着赵毅的手臂灌入经脉。
赵毅的五指合拢，攥住了盾柄。
往外一拔。
“轰隆隆！”
声响从脚底炸了开来。
整个亚圣府邸在颤。
连绵起伏的火山群同时喷发了，岩浆柱冲天而起，赤红色的光芒将天幕染成了血红。
九阳盾脱离了基座。
府邸外面。
东海的海面上炸开了一道千丈高的巨浪，从岛屿中心朝四面八方扩散出去，方圆万里的海水翻了个底朝天。
更远处。
海底三万六千丈。
龙宫也在震。
从金碧辉煌的大殿穹顶到玉石铺就的广场地面，每一根龙柱都在嗡嗡作响，琉璃瓦从屋脊上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大殿之内。
老龙王坐在龙椅上。
龙椅由整块龙晶雕成，椅背上盘踞着一条五爪金龙的浮雕，扶手末端是两颗龙头，龙嘴里各含着一颗夜明珠。
大太子就站在旁边。
修长的身形，金色的战甲，一头墨蓝色的长发束在脑后，龙瞳幽深如渊。
“父王，封印在崩散。”
“我知道。”
老龙王的声音干瘪苍老，从喉咙深处碾出来，一双混浊的龙瞳半睁半闭，脸上的表情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古潭水面。
“赵毅取走了九阳盾。”
大太子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咔咔作响，那双幽深的龙瞳里燃出了一簇暗火。
“老二老三老四老五……”
“应该真的死了。”
老龙王把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音调没有起任何波澜。
大太子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出来，龙瞳里那簇暗火烧成了明火。
“我这就出马！”
大太子一掌拍在身旁的石柱上，整根石柱从中间炸裂，碎块朝四面八方飞射。
“杀了赵毅！”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金丹后期的威压倾泻而出，压得殿内的侍卫全部跪了下去。
“无碍。”
老龙王的声音从龙椅上飘下来，两个字轻飘飘的。
大太子的脚步顿住了。
老龙王的枯爪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混浊的龙瞳终于睁开了。
“世人都以为我还困在金丹圆满。”
“实际上，我早就突破至亚圣了。”
大太子的身体凝固了。
他的龙瞳在同一瞬间放到了最大，嘴唇动了一下，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的父王……早就是亚圣了？
“差的只是一个契机。”
老龙王的声音从干瘪变成了低沉，那股亚圣的气息从他体内渗了出来，一丝一缕地充斥着整座大殿。
跪在地上的侍卫全趴了下去，额头磕在玉砖上，浑身抖得跟水里的秋叶一样。
“他们的死，并非毫无意义。”
老龙王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悲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了极点的算计。
“起码，封印破了。”
他的枯爪在扶手上又敲了一下。
“我可以动了。”
大太子的龙瞳抖了一下。
他听懂了。
封印存在的时候，龙宫的禁制将老龙王困在这座宫殿之内，亚圣的力量出不去。
现在赵毅取走了九阳盾，封印全面崩散，禁制解除。
老龙王自由了。
大太子的目光落在龙椅上那具枯败的身躯上，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挂着的笑容，让他从骨头缝里冒出了一层寒气。
老龙王会不会……一早就算好了？
明知道亚圣府邸凶险万分，还放二太子带着三个弟弟冲进去？
甚至那件龙族逆鳞，老龙王给得那么干脆，是为了让二太子有胆量闯到最深处，好把赵毅逼到取走九阳盾的地步？
大太子的后颈凉了。
“哈哈哈哈哈！”
老龙王的笑声从龙椅上炸开，苍老干瘪的声音在大殿里来回碰撞。
“是不是觉得为父太冷血了？”
大太子沉默了两息。
“不敢。”
两个字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涩到了极点。
“儿啊。”
老龙王从龙椅上探出半个身子，枯爪搭在大太子的肩膀上。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的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到了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