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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我想给她寄点钱(第1/2页)
韦红霞在床上躺了三天。
赵大彪把铺盖搬到了她家的堂屋里,白天干活,晚上守着韦红霞,一步都不肯离开。
他去镇上买了药,红花油、碘伏、纱布,还有周医生开的消炎药。笨手笨脚地给韦红霞擦药,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擦一件瓷器。
“疼吗?”他问。
韦红霞摇了摇头。她不觉得疼了,不是伤好了,是疼麻木了。
脸上的肿消了一些,但青紫色的淤血散了开来,半边脸都是黄的、紫的、绿的,像一幅被人泼了墨的画。
嘴角的裂口结了痂,吃饭的时候会崩开,血混着饭咽下去,她也吃不出味道。
赵大彪每天熬粥、炖汤、煎药,端到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她。她不说话,他就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做着这些事。
有时候她会忽然哭出来,没有声音,眼泪就那么往下淌,淌到枕头上,湿了一大片。
赵大彪不问她为什么哭,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按一下,然后继续做他的事。
第三天,韦红霞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走到堂屋里,看见赵大彪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地面,断腿的椅子被换成了新椅子,墙上的血迹被擦掉了,刘平奎的遗像被重新装了一个相框,端端正正地摆在桌上。
香炉换了一个新的,白色的瓷的,里面插着三根新点的香,青烟袅袅地上升。
她站在遗像前,呆呆地看着。
“红霞姐,你坐下歇会儿。”赵大彪端着一碗银耳汤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
韦红霞没有坐,她转过身,看着赵大彪。赵大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搓了搓手。
“大彪,”韦红霞的声音沙哑,像破了的风箱,“你去过周春梅家了吗?”
赵大彪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去过了。锁着门,人走了。”
“她家的鸡呢?还有狗呢?”
“鸡我带回来了,养在咱家院子里。狗——他们家没有狗。”
韦红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桌上的钥匙,走出了门。
赵大彪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到了周春梅家。
院门锁着,是一把新锁,崭崭新的铁锁,在阳光下反着光。
韦红霞站在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院子里的衣服收光了,晾衣绳空荡荡的,随风晃来晃去。
墙角那架丝瓜藤还绿着,但没有人浇水,叶子已经打了卷,蔫蔫地垂着。屋里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韦红霞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赵大彪站在她身后,没有说话,也没有走。
“大彪,”韦红霞的声音从膝盖里闷闷地传出来,“你说周春梅还会回来吗?”
赵大彪想了想,说了一句不是回答的回答:“严武仁是个暴脾气,但人不坏。他打完了,出了气,应该不会再找你了。”
“我不是怕他找我。”韦红霞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是想,春梅跟着他去了广东,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会不会恨我?”
赵大彪蹲下来,看着她。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地上映出两个缩成一团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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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霞姐,”他说,“恨不恨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自己以后咋办。”
韦红霞摇了摇头,站起来。她转过身,往回走,走得很慢,像背着一座山。
赵大彪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回那个没有男人的家。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节奏。
韦红霞脸上的伤好了之后,又开始去牌桌了。
王老三看见她的脸,问了一句“咋了”,她说“摔的”,王老三就不问了。
李瘸子倒是多看了两眼,但也没说什么。
周五金那天没来,听说去县城谈生意了。
韦红霞坐在牌桌上,摸牌、打牌、赢钱、输钱,像一台被重新启动的机器。
但她知道,这台机器已经不一样了。零件磨损了,螺丝松了,运转起来吱吱嘎嘎地响,随时都可能散架。
她不再主动跟人说话了。以前她还会在牌桌上跟王老三开几句玩笑,跟李瘸子斗几句嘴,现在她什么都不说了。
别人跟她说话,她就嗯一声,或者点点头,或者摇摇头。她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连个水花都没有。
王老三觉得她没意思了,李瘸子也觉得她没意思了,但牌局还是叫她,因为三缺一,总要有人凑数。
她在牌桌上成了一个工具,一个人形的麻将机,负责摸牌、打牌、凑人数。没有人关心她在想什么,也没有人在乎她快不快乐。
赵大彪还是天天来,送汤送药,打扫院子,喂鸡喂鸭。
他不再提银镯子的事了,也不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