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破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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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破冰
    二月中旬，旺角新宝的收购落定了。
    一千万。现金。业主李生原开价一千二百万，高志森压到一千万时他犹豫了三天。第三天晚上恒指跌破九千五，李生大概是看了晚新闻，第二天一早就打电话来：“一千万就一千万。一个月内过晒款。“
    凌之飞让高志森三天内办完手续。太子道办公室的抽屉里多了一份铺面转让契约——旺角弥敦道三千零四十平方呎，连地下铺面和二楼。星辉院线八间影院，终于全部自有。
    “凌生，你之前话等恒指再跌先入市。而家买咗新宝——唔系同你自己嘅策略打脸？“高志森归档时问。
    “影院同股票唔同。股票每日都有价，我等得起。影院放盘唔系日日有——旺角弥敦道三千呎嘅铺面，十年都未必出一次。呢个唔系入市，系攞地。“
    旺角新宝的事一了，凌之飞的全部精力转向北京。
    二月二十日，岑建勋传来消息：阮世生答应了。
    阮世生，三十七岁，香港编剧。九十年代初入行，写过几部中等成本的喜剧片和爱情片，文笔细腻，尤其擅长人物关系的铺陈。他不是大牌编剧，但岑建勋推荐他的理由很具体——“世生写嘢唔会飞，每个角色都企得稳。而且佢普通话唔差，同内地编剧沟通冇障碍。“
    凌之飞约阮世生在太子道办公室见面，用了两个小时讲完《千里江山》的构想——北宋画家王希孟，十八岁被宋徽宗召入翰林书画院，用了半年时间画出《千里江山图》，二十三岁病逝。故事的主线不是画本身，而是画背后那个年轻人与他的师父之间的关系：师父教会了他一切，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超越自己，燃烧殆尽。
    阮世生听完，问了一个问题。
    “凌生，呢个故事——你想拍成乜嘢样？历史正剧？还是文人电影？“
    “都唔系。我想拍一部——观众睇完之后会去翻书查王希孟系乜人嘅电影。“
    阮世生想了想，点头：“我明白。唔系教科书，系引子。“
    “啱。你同中影嗰个编剧——徐明——一齐写终稿。你负责人物同情感，佢负责历史同细节。你哋两个唔系上下级，系搭档。如果有分歧，记低嚟，三月三号喺北京当面解决。“
    二月二十八日，凌之飞把《千里江山》的故事大纲和前二十页初稿寄给了北京中影韩副主任。同时寄了一份给刘洵——他答应过刘洵，剧本一出第一时间给他看。
    三月二日下午，凌之飞和阮世生从启德机场飞北京。岑建勋本想去，但凌之飞让他留在香港盯住星辉院线的日常运营——金融风暴期间，任何一间影院出问题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飞机上，阮世生一直在翻看初稿。快到北京时他合上稿纸，说了一句。
    “凌生，老画师嗰个角色，你系唔系照住刘洵写嘅？“
    凌之飞看了他一眼。阮世生果然敏锐。
    “系。初稿写嗰阵，刘洵已经应咗。所以老画师嘅台词，你写终稿嗰阵一句都唔好改。“
    “我明白。但中影嗰个徐明——“
    “三月三号，你见到佢就知。记住——你哋系搭档，唔系对手。“
    三月三日上午九点，北京。
    中影的会议室在一栋灰色办公楼的三楼。长桌，白墙，窗外是三月初的北京——树还没发芽，天空灰白，风干冷得像砂纸。
    韩副主任坐在长桌一端，旁边是一位四十出头的男人——戴黑框眼镜，穿深蓝色夹克。韩副主任介绍：“呢位系徐明，我哋中影嘅编剧。专攻历史题材。“
    徐明站起来伸出手：“凌导演，久仰。你嘅《天星》我睇咗两遍。“
    凌之飞握了他的手。掌心干燥，握力适中——是个稳重的人。
    会议三样议程：剧本分工、取景方案、演员名单。
    剧本讨论先开始。徐明翻了几页，在第三场停下——少年王希孟第一次进翰林书画院。
    “凌导演，呢场戏写王希孟穿过长廊看画。我建议加个细节：佢停低，用手摸咗一下墙上一幅画嘅边角——嗰幅画系崔白嘅《双喜图》。摸嗰一下，观众就知道呢个后生仔对画嘅热爱系触摸到骨头入面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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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之飞看了徐明一眼。这个建议不是文学层面的修改，是影像层面的——说明徐明懂得镜头。
    “好。加。“
    阮世生接话：“嗰场老画师教调颜料嘅戏，我想加一段：王希孟第一次调出嘅青绿色唔够正——太蓝。老画师冇出声，将碗入面颜料倒咗，重新倒水。王希孟面红到耳根。“
    徐明想了两秒：“好。但我要查下宋代调青绿颜料嘅工艺——矿物颜料同植物颜料调配方法唔同。“
    “你查完话我，我根据资料写嗰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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