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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把头低得更深,这话要是传出去被陛下知道,那就不是选不上伴读的事了。
沈庭之在值房里骂痛快了才坐回椅子上,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刚才骂的那么大声,隔壁几个值房的人大概都听见了。
他整了整衣冠走出值房,廊下果然空荡荡的,连平时扫地的杂役都不见了。
他站在廊下看着户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心里翻来覆去只剩一个念头:他不服。
沈煊的反应比他父亲更直白。消息传到沈家时他正在书房里练字,为了应选他练了整整一个多月的字,手腕上现在还贴着一块膏药。
听管事说名单上没有他,他把笔一扔墨汁溅了满桌,一张刚写好的描红纸被墨点子洇花了一大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7章暗流!(第2/2页)
他冲出书房跑到正厅门口,正听见他母亲在里面骂人,便站在门外攥着拳头说了一句
“殿下凭什么看不上我,我哪点比不上那几个。”
他嗓门比他母亲还大,管事在旁边小声劝了一句少爷小声些,他猛地转过头。
“我凭什么小声?我姑母是皇后,我爹是齐国公,我连进宫陪表弟都不行?这不公平。”
管事压低声音说“听说是殿下亲自挑的人”
沈煊愣了一下,然后更生气了,说殿下连见都没见过我,他怎么知道我不好。
他的声调又往上拔了半截,带着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不服气,还有几分被他母亲惯出来的理所当然。
从小到大他想做什么他母亲都说能,想进宫陪皇子读书当然也能。
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不能,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伤心,是愤怒。
刘氏从正厅里走出来。她没有像以前那样把沈煊拉进怀里哄,只是站在门口
“够了。在这儿喊有什么用,能把你喊进宫里去?”
沈煊看着母亲的脸把嘴闭上了,刘氏也没有安慰他,她转头看向库房的方向,平静地吩咐管事把准备好的那些文房四宝统统锁进箱子里搬到库房最深处去。
连箱子带东西一起封存,谁也不许再提。
管事应声去了。沈煊站在原地低着头,狠狠地踢了一脚门框,然后转身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刘氏独自站在正厅门口,看着院子里那几株开得正盛的石榴花。
那年满月宴上她穿着崭新的一品诰命礼服走进太和殿,那时候她以为沈家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她站了很久,忽然对着石榴花笑了一声,是那种不服输的笑。她心想,罢了,急什么。
沈家是七皇子的母家,煊儿是殿下的亲表兄,这份血缘谁也改不了,殿下还小,以后日子长着呢。
总有一天,等七皇子长大了,等沈家的外甥坐天下的时候,总不能不管他哥哥吧?
等到那一天,今天被退回的帖子和被封存的礼物都会重新拿出来,沈家还是沈家。
林家住在国子监后巷,一条窄窄的胡同里,宅子很小,一进的院子,正堂既是客厅又是林知远的书房。
书架上堆满了历年科举的试卷和国子监的账册。
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磨得发亮的石桌,桌上搁着一盏粗瓷油灯。
林知远就是在这张石桌上教女儿读书写字的。
林清和从宫里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推开门,林知远正坐在石桌前等她。
他没有问结果,只是看着儿子平静如常的脸,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正堂。林清和跟进去,父子两个隔着一张旧方桌面对面坐着。
桌上的油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林知远开口了,声音有些涩。
“是为父害了你。”
林清和没有说话,她今年七岁,比殿下的伴读召书召进宫里参拜的许多孩子都更安静。
她知道父亲说的“害了她”是什么意思,她从来不是他对外说的那个“儿子”。
她的母亲生她时难产过世了,林知远抱着一个婴儿在产房外面站了一整夜。
他没有续弦,族里的人要过继一个男孩给他,他不肯,他说他有孩子,他不能让自己挣扎半生,留下的薄产便宜了别人。
他不能让妻子拼了命生下的孩子,连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他把这个孩子当作儿子养大,教她读书,教她写字,教她怎么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他以为只要自己安分守己,在国子监默默无闻地教一辈子书。
就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家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可是选伴读的旨意下来了。所有京中五品以上官员之子,年岁在五到九岁之间,无分品级,都要呈报。
林知远是五品,刚好踩在线上。他想过告病,想过把清和送回老家,想过无数个法子。
但礼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