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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夜里换防,调到城南青云谱一带。到了之后立刻构筑工事,南北方向都要设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部队不得从你们防区通过。”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沈砚之放下话筒,对孟昭林说:“你去一趟政治部,把周怀远叫来。”
周怀远二十分钟后到了。他穿着军装,戴一副圆框眼镜,脸色有些憔悴,但神色镇定。沈砚之让他坐下,开门见山:“南京要抓你们七个人,朱培德在城外摆了兵,随时可能进来拿人。你什么打算?”
周怀远推了推眼镜,想了一下:“军长,如果我们走,走得了吗?”
“现在走,还来得及。从水路走,绕道九江往武汉。”
“如果我们不走呢?”
沈砚之看着他,没有回答。
周怀远笑了笑,那种笑很淡,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晃就没了:“军长,我黄埔四期毕业,北伐一路跟着你打过来。汀泗桥、武昌、南昌,我手上有七处伤,每一处都是跟北洋军拼命留下的。如果现在走了,那些伤就白受了。我不想走。我要看看,这道命令到底能执行到什么程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05532章南昌城头风满楼(第2/2页)
沈砚之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周怀远面前,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那就不走。”他说,“但你们七个人,这几天都住在军部。吃住我管,安全我管。谁敢进这个院子抓人,先问问我沈砚之手里的枪。”
周怀远站起来,向沈砚之敬了一个礼。他的右手缠着纱布,军礼敬得不太标准,但沈砚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当天下午,沈砚之做了一件事:他把军部警卫连集合起来,亲自训话。警卫连一百二十人,都是他从西南带出来的老兵,对他忠心不二。沈砚之站在队伍前面,没有用稿子,声音也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军部进入戒备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无论来的是哪部分的兵,无论穿什么军装,只要是来抓人的,一律挡在门外。挡不住就开枪。”
警卫连长喊了一声:“是!”
沈砚之又说:“你们记住,北伐没打完之前,这个军部里只有一种命令——打北洋军阀的命令。其他命令,都得经过我沈砚之的手。谁要是绕开我调兵,那就是造人反。对造-反的人,不用客气。”
士兵们齐声应了一声,声音整齐洪亮,震得院子里的梧桐叶簌簌落了几片。
傍晚时分,朱培德的联络官又来了。这次来的是个上校,姓何,穿一身笔挺的黄呢军装,皮鞋擦得锃亮,走进军部大院时左右张望,目光在新增的岗哨上停留了好几次。沈砚之在大厅里见他,寒暄了几句,何上校就说明了来意。
“朱军长关心贵部整训情况,特派兄弟来慰问。另外朱军长说,如果贵部电台不便,第六军可以代为转发一切来往电报。”
沈砚之笑了一下。这个笑让何上校后背微微发凉。
“替我谢谢朱军长。”沈砚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电台嘛,够用。要是哪天不够用了,我再找朱军长借。何上校回去也替我带句话——南昌城里的井水很甜,用不着外面的人来帮着打水。”
何上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常态:“沈军长说笑了。那兄弟就告辞了。”
送走何上校之后,孟昭林凑过来问:“军长,他们会不会提前动手?”
沈砚之摇了摇头:“朱培德这个人我了解。他投南京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盘和军队,让他真刀真枪来打南昌,他不会干。他发那份密电是给南京看的,表示自己听话。但真让他当出头鸟,他没有那个胆。”
“那咱们怎么办?”
“拖。”沈砚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南京那边拖,武汉那边也拖。拖到北伐重新开打,枪口一致对外,这些内部的事就掀不起大浪了。北伐还没完,蒋介石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跟武汉彻底翻脸,他还要留着武汉的兵替他打张作霖。”
他猜得没错。三天之后,南京那边果然来了新电报,口气软了不少,说“整理党务”一事“暂缓执行,俟北伐大局底定后再议”。同一天,武汉方面也发来电报,邀请沈砚之“莅临武汉共商大计”。沈砚之把两份电报并排放在桌上,看了一遍,然后交给赵主任归档。
七月流火,南昌城热得像个蒸笼。
沈砚之在军部待了整整一个月,没有离开。他的部队驻扎在南昌周边,一边整训,一边监视朱培德的动向。朱培德的第六军没有动,南昌城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沈砚之知道,这平静底下有暗流。南京在拉拢各军将领,武汉在争取各方支持,两边都在为最后的摊牌做准备。他身处夹缝之中,每走一步都要踩准。
七月下旬的一天傍晚,沈砚之独自登上了德胜门城楼。暮色中的南昌城炊烟袅袅,赣江上帆影点点。他扶着城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