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小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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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开暗格，将那只木匣重新取出，翻开那一页被洇开的字迹，读了很久。暮色从窗外一寸一寸地漫进来，将纸页上的字迹染成暗金色。
    齐国公府侧门外，赵元珩扶着阿芷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发出平稳的辘辘声，在渐浓的暮色中沿着长街渐渐远去。
    阿芷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一晃而过的街景上，赵元珩坐在她对面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才问：“你方才跟顾世子说那幅画像，是真的？”
    “嗯，阿娘画的。”她的声音很轻，“她说她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就是长公主。”
    马车穿过暮色在城西那条巷口停下，赵元珩先下了车，伸手扶她下来。她走进院子在廊下站定，过了很久才轻声说了一句话：“我总觉得，长公主把那么多东西留在那本手札里，不只是为了记仇。”
    赵元珩站在她身后：“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看见它的人知道，当年的事，有人记得。”
    城西的夜色安静地沉下来，院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将那两声马蹄和辘辘声隔绝在巷口的暮色之外。
    齐国公府花厅里，顾温羡还坐在书案后面，沈玥宁等了许久不见他回来，便披了披风穿过花园走过来。
    她走到花厅门口时放轻了脚步，隔着半开的门看见他正低着头翻看那册泛黄的手札，烛火在他低垂的眉眼间投下一小片温润的暖光。
    她没有出声，在门槛处站了片刻，等他抬起头来，才开口：“饿不饿？厨房还温着饭。”
    顾温羡将手札轻轻放回木匣中，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她微凉的手拢进掌心里，攥了一下：“走，回去吃饭。”
    两人在东跨院的小厅里用完饭，沈玥宁放下筷子，顾温羡已经自然而然地将她面前那只空碗叠到自己碗上，一并收进托盘里，动作流畅得像是做过无数回。
    “去看看孩子吧。”沈玥宁站起来，把披风重新拢了拢，“方才奶娘说顾衍今天有点闹，吃了奶也不肯睡，奶娘抱着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哄住。”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暖阁。奶娘正坐在摇篮旁的矮凳上，手里轻轻拍着顾衍的襁褓，见他们进来，连忙起身行礼，：“世子，世子妃，小公子方才又闹了一阵，刚睡着。”
    “辛苦你了。”沈玥宁走近，弯腰看了看摇篮里那只睡得正熟的小襁褓，顾衍的脸蛋比前几日又圆润了些，睫毛在睡梦中轻轻颤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浅的笑意。
    奶娘又看了一眼顾朗，确认两个都安稳睡着，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门在身后虚掩上。
    屋里只剩他们两人和摇篮里两只安睡的小襁褓，烛火在墙角安静地燃着，将暖阁里拢得温温的。
    沈玥宁在摇篮边的矮凳上坐下，顾温羡便在她身侧蹲下来，伸手将顾朗露在襁褓外的小拳头轻轻拢进掌心里。顾朗大约是感觉到了那道温热的触感，小拳头微微松了一下，又攥住他的指尖，继续沉沉睡去。
    “你抱孩子的样子越来越熟练了。”沈玥宁偏过头看着他，烛火将他的侧脸照得温润而柔和，“记得刚回齐国公府那几天，你抱他们的时候两只手都僵得跟木头似的。”
    顾温羡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小小的拳头，嘴角弯了一下：“抱多了就熟了。他们又轻又软，像两只小糯米团子。”
    沈玥宁被他这形容逗得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摇篮里顾衍忽然动了一下，小眉头皱了皱，嘴里发出细细的哼唧声。沈玥宁便站起身走过去，弯腰将顾衍轻轻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顾衍大约是做了个不太安稳的梦，在她肩窝里拱了拱，小脸蹭着她的脖颈，然后慢慢安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
    她以为他睡着了，正要将他放回摇篮里，可刚弯腰靠近，顾衍忽然醒了。
    他睁开那双黑亮的眼睛，目光落在她脸上，大约是认出抱他的是谁，小嘴便急切地往她胸口的方向拱过去，嘴里发出细细的哼唧声，像是在找吃的。
    “刚吃过奶的呀。”沈玥宁低声哄着，可顾衍哪里肯听，小手攥着她的衣襟不松，小脸埋在她胸口，隔着衣料急切地蹭来蹭去。
    沈玥宁一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另一手正要整理衣襟，余光却瞥见顾温羡还蹲在摇篮边，目光直直地落在这边。
    她抬头时，正对上他的视线，他下颌线微微绷着，嘴角抿着，目光落在顾衍埋在她胸口的小脑袋上。
    “他还这么小，知道什么。”沈玥宁忍不住笑了一下。
    顾温羡没有立刻接话，他站起身走过来，低头看着那个还在她胸口拱来拱去的小脑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小也不行。”
    沈玥宁抱着顾衍，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顾衍又哼唧了一声，小手攥着她的衣襟使劲蹭了蹭。她只好在靠窗的椅子上坐下，一只手轻轻拢着顾衍的后背，另一只手从容地解开衣襟的系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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