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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说话声。
沈今柚是被周洲的喊声吵醒的。“姐!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应了一声:“嗯,起了。”
周洲不依不饶,趴在门缝边上继续喊。
沈今柚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精准地抓起枕头边的拖鞋,朝门的方向扔了过去。
拖鞋砸在门板上,“啪”的一声,周洲在外面“哎呦”了一声,然后是一串“噔噔噔”跑远的脚步声。
她坐起来,头发炸成了一个鸟窝,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来的红印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的窗户。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但太阳还没出来,东边的天空泛着一层淡淡的橘红色,像被水洗过的颜料。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爬了起来。
院子里已经忙开了。
周老爷子站在堂屋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拐杖,正仰头看天。
周律青和周远山把东西从屋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搬,纸钱,香烛,菜品糕点,酒,还有两大箱饮料,整整齐齐地码在院子中央。
沈棠华和苏年华在厨房里打包早餐,炊烟从烟囱里飘出来,混着稀饭和葱炒鸡蛋的香味,在清晨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沈今柚端着一碗粥蹲在台阶上,呼噜呼噜地喝着,烫得直咧嘴。
周洲蹲在她旁边,端着比他脸还大的碗,喝得满头大汗。
周数靠在红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面前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粥,没喝,在修图。
今天的阳光很好,光线很通透,很适合出片。
他把昨天在桃林拍的自拍调了又调,饱和度拉高了一点,对比度降了一点,脸上的泥P掉了,头发上的树叶P掉了,破洞牛仔裤上的泥巴也P掉了。
他对着屏幕看了又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发出一声赞叹:“绝了。”
车停在村口,是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后面跟着一辆摩托车。
大伯周律松跨坐在摩托车上,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外套,戴着一顶旧帽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老爷子第一个上车,动作不快,但很稳,周律青在旁边扶了一把,他摆了摆手,自己上去了。
沈棠华和苏年华跟着上了车,两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大包小包的,在后排坐好。
周律青和周远山把剩下的东西往车上搬,纸钱,香烛,菜品,糕点,酒,一样一样地码好,塞得满满当当。
沈今柚抱着两箱饮料走过来,箱子的重量压得她整个人往后仰,走路的姿势像一只企鹅,一摇一摆的。
周洲跟在她后面,抱着一袋纸钱,纸钱不重,但袋子太大,他整个人被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两条细腿。
周数提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祭拜用的各种东西,他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手还在划手机,走路不看路,差点被门槛绊倒。
“数哥你看着点路。”沈今柚说。
“看着呢看着呢。”周数头都没抬。
摩托车“轰”地一声发动了,周律松拧了一把油门,排气管冒出一股青烟。
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所有人。
“走了。”丢下两个字,摩托车窜了出去,卷起一阵尘土。
面包车跟在后面,沿着村道往山里开。
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
山路颠簸,面包车摇摇晃晃的,沈今柚被颠得东倒西歪,两箱饮料在脚边滚来滚去,她用腿夹住,夹了一会儿就酸了,换了个姿势继续夹。
周洲坐在她旁边,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困得不行。
沈今柚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别睡,到了要搬东西。”
“我没睡。”周洲揉了揉眼睛,努力睁开,过了三秒又闭上了。
到了山脚下,路没了。
面包车停在路边的一片空地上,前面是一条窄窄的山路,只能走人,车进不去。
周律松的摩托车停在最前面,他一条腿撑在地上,熄了火,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到了,下车搬东西。”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沈今柚第一个跳下车,把那两箱饮料从脚边搬起来,抱在怀里。
箱子比她想象的重,她往上颠了颠,稳住,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山上走。
山路窄,勉强能走两个人。
周洲跟在她后面,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水果和糕点,不重,但他个子小,山路上的石头绊了他好几次。
周数走在最后面。
山路走了快半个小时。
沈今柚走得最快,她抱着两箱饮料,步子又大又稳,像走平地一样,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周律青走在她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问一句“要不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