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邻州求援，这是机会还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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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2章邻州求援，这是机会还是陷阱
    热茶粗陶碗捧在手里，烫得掌心发红。
    孙干的手指抠着碗边，指节白得吓人。
    他低着头，让蒸汽糊住脸，一口，又一口，灌下去。
    喉结上下滚动，那股子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气，才算被压下去一丝。
    碗见了底，他舔了舔干裂出血口的嘴唇，抬起眼。
    那双眼睛依旧布满血丝，但好歹有了点活人气，不再是一片空洞的死灰。
    “陆……陆大人。”他声音哑得厉害，像破风箱在扯，“兖州……完了。”
    陆怀瑾没坐，就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背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听着。
    孙干开始说。
    起初还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后来越说越快，像打开了泄洪的闸门，那些恐怖的景象裹挟着血腥气和绝望，喷涌而出。
    “旱了整整一年……从去年秋收就颗粒无收……井都干了，河床裂开能塞进拳头……地里……地里连草根都被人挖光了……”
    “府库的存粮？早被那些官仓鼠搬空了！刺史大人……刘使君他想赈灾，可调不动粮，也使不动银子！上下其手，层层盘剥，到了饥民手里的，全是掺了沙子、发了霉的陈年旧米，一碗稀粥能照见人影……”
    “没吃的……人就开始吃土，吃树皮……后来……”孙干身体抖了一下，眼神恐惧，“开始吃人。易子而食，不是书上的话……是真的。我亲眼见过，城外乱葬岗，有……有架起的土灶……”
    他干呕起来，好半天才缓过劲，脸上冷汗涔涔。
    “张角……那个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以前就是个游方郎中，会点粗浅医术，嘴皮子利索。饥民没活路，他就煽动，说‘天要亡我们，我们就翻了这天’！自号‘翻天王’，裹挟着几万饿红了眼的饥民，从东平县起事……”
    “连破六县！官军？那些兵痞子，饷银拖欠，肚子都吃不饱，枪都拿不稳，一触即溃！有的甚至开了城门，跟着一起抢！现在……叛军前锋已到巨野，离州治瑕丘不到百里！刘使君带着残兵和城中丁壮死守，可粮食……撑不了几天了！城中……已经开始杀马了！”
    孙干猛地抬起头，爬前两步，又重重磕下：“陆大人！兖州数十万百姓，命悬一线！刘使君让末将拼死突围，只求大人看在同殿为臣、看在苍生份上，发兵！救救兖州！”
    他喘着粗气，从怀里摸索，掏出一个更小、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油布包，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张盖着兖州刺史府大印和刘景私印的羊皮纸。
    “刘使君亲笔承诺！只要青州能发兵平乱，兖州愿献上白银十万两，粮食五万石作为酬谢！粮草可先交割一半，事成之后，尽数奉上！”他把羊皮纸高高举起，声音因急切而尖利，“十万两！五万石！足以补足大人此次出兵耗费！求大人速速发兵！”
    暖阁里很静。只有炭火噼啪，和孙干粗重如牛的喘息。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那张羊皮纸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开，看向孙干那张因激动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他没接那份沉甸甸的承诺。
    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什么暖意，倒是带着点看透世事的锐利。
    “孙参军，”陆怀瑾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本官问你一事。刘刺史此番求援，是想‘平乱’，还是想‘救民’？”
    孙干愣住了，举着羊皮纸的手僵在半空。
    他张了张嘴：“这……平乱，便是救民啊！叛军若破城，百姓……”
    “叛军从何而来？”陆怀瑾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关键处，“是天灾逼得他们活不下去，是官府赈灾不力，寒了人心。几万饥民，为了一口吃食，提着木棍扁担就敢攻打州县。他们不是天生反贼，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炬，盯着孙干：“你告诉我，若青州兵至，刀枪相向，把这些只想吃饱饭的饥民杀光、赶散，兖州……就太平了？地里就能长出庄稼？井里就能冒出水来？那些死了亲人、没了家园的幸存者，他们是感激朝廷‘平乱’，还是会记住这笔血仇，等着下一次爆发？”
    孙干的脸色，由激动的红，转向苍白，最后变成一片灰败。
    他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陆怀瑾的话，像冰水，浇透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是啊，杀光了这批，然后呢？
    旱情不解，官府依旧腐朽，明年、后年，还会有新的“张角”，新的“翻天王”。
    到时候，兖州就是一片彻底绝望的焦土，再也无人可救。
    “只知平乱，不知救民，乱源不除，按下葫芦浮起瓢。”陆怀瑾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些，却更显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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