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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过半,满堂喧嚣更盛。
灯火璀璨的宴会厅中央,绪景明与纪振宏并肩而立,谈笑风生,周围几位关系近的董事和家眷围在旁边,笑声低而适度。
纪逾声站在绪棠身侧,微微侧着身,像是替她挡开那些不时投来的目光。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是绪棠与纪逾声要订婚了,目光时不时飘过来,带着打量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绪棠安静站在纪逾声身侧,身姿挺拔矜贵,面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淡笑,配合着所有场面应酬。
可她眼底全然没有半分订婚在即的喜悦,心神早已彻底游离,目光掠过层层人群,一遍遍固执地搜寻着那道孤冷的身影。
从头到尾,心不在焉,满眼只剩纪非台。
纪逾声在跟她说话,她“嗯”了一声又“嗯”了一声,终于在一个角落扫到一个正朝侧门走去的熟悉的背影。
“我去补个妆。”绪棠低头对纪逾声快速道,然后迫不及待避开众人视线,快步走出宴会厅大门。
夜色微凉,晚风萧瑟。
她果然在宴会正门的回廊处堵住了正要驱车离开的纪非台。
男人立在车灯暗影里,身形挺拔,眉眼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冰霜,周身疏离冷漠,拒人千里。
绪棠快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眼底积压的所有焦躁尽数翻涌上来,语气带着压抑的质问:“纪非台,你到底什么意思?”
纪非台缓缓侧眸,余光扫过身后依旧喧哗热闹、纸醉金迷的宴会厅,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淡漠无温道:“嫂子确定要在这里跟我说话?”
他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刺耳至极的字眼,目光掠过绪棠矜贵得体的装扮,句句带着冰冷的讽刺与割裂:
“这里人多眼杂,要是被别人看见了,你可说不清楚。”
话音落下,他微微俯身,身形逼近,从前盛满温柔宠溺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死寂漠然,无爱无温:
“毕竟,这是你心心念念,盼了两辈子的东西,不是吗,嫂、子?”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狠狠扎进绪棠心口。
绪棠抬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臂,指尖用力攥紧,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愠怒:“你认真的?纪非台,你真要这么跟我划清界限?”
纪非台垂眸,淡淡看着她紧扣自己的手,没有半分迟疑,抬手用力拨开。
“嫂子觉得呢?”
轻飘飘一句反问,彻底击碎了绪棠所有的侥幸。
指尖落空,晚风灌入掌心,空荡荡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连心脏都跟着空空落落,酸涩发胀。
纪非台是认真的。
这一次,他是真的不要她了,真的彻彻底底冷心冷情地不理她了。
汹涌的酸涩瞬间涌上喉头,绪棠眼底潮热翻涌,几乎要撑不住落泪。
她看着纪非台消失在拐角处的方向,猛地闭眼,深吸一口冰凉的夜风硬生生压下所有委屈。
不过瞬息,她褪去慌乱脆弱,重新换回平日杀伐果断、掌控一切的从容冷艳。
她抬眸,目光沉沉锁定纪非台冷漠的背影,眼底翻涌着近乎偏执、霸道至极的占有欲。
想跟她划清关系?
做梦。
他缠了她那么久,把她所有的底线都推到了看不见的位置,现在说走就走,这不可能!
纪非台从始至终都是她的人,是她养出来满心满眼只有她的小狗。
一辈子都是。
小狗偶尔不听话、闹脾气耍性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闹够了,关起来就好了。
她转身,走回宴会厅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微笑,和刚才走出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纪家老宅。
纪振宏满面春风,刚从宴会厅归来,心底满是两家联姻,事业再攀高峰的满意。
可刚踏入家门,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一道冷冽沉凝的身影。
纪非台端坐沙发中央,周身寒气凛冽,气场沉得吓人,死寂的眉眼不带半分温度,与这座冰冷的老宅融为一体。
纪振宏脚步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明显没料到他会突然回来。
一旁的乔九香率先皱紧眉头,满脸不耐与不喜,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驱逐:“你回来在这里干什么?家里今天有喜事,没空管你,赶紧走。”
纪非台全然无视她刻薄的神色,眼皮未抬,径直起身迈步走向纪振宏,气场沉稳强势,是从前从未展露过的压迫感:
“我有话跟你说。”
纪振宏被他这股前所未有的强势气场微微愣神。
他向来忽视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儿子,向来只看重纪逾声的稳重能干,从没见过纪非台这样沉冷霸道的模样。
他抬手立刻制止了乔九香还要赶人的呵斥,沉声道:“闭嘴!跟我来书房。”
古朴肃穆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