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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高顽从怀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小册子旁边。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的东西从开口处露出一截。
是一本存摺。
存摺的封面是那种老式的暗红色人造革,烫金的行名已经磨得只剩下一半能看清,但陈宗翰还是认出了上面的字。
第一银行。
「这本存摺里面有三十万,密码写在后面。另外我还会再给你一百万的启动资金。」
高顽的音调不急不缓,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说出来的内容却一个比一个骇人。
陈宗翰跪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铁骨功?三十万?一百万?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大一笔钱,是牛埔帮催债人拍在桌上那张欠条上连本带利的数目。
十二万八千块,他爸欠了半年多的高利贷。
那笔钱他们全家不吃不喝攒五年也还不上。
现在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把一本存摺和一本书就这么扔在他面前,像是扔两个馒头给路边的乞丐一样随意。
陈宗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外,修炼这门功法需要极大的毅力与气血消耗,接下来的三天我每天都会过来一趟。」
高顽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转身掀开帆布门帘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来的时候掀起一阵极细微的风,吹得桌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晃了好几下。
陈宗翰的影子在木板墙上跟着火苗一起晃动,忽大忽小,忽明忽暗,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存摺和小册子,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存摺捡起来,翻开。
存摺的第一页底下是用老式打字机打出来的姓名和帐号。
姓名栏里写着陈宗翰三个字,笔画工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余额栏里列印着一行黑色的数字。
300,000.00。
陈宗翰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开始发酸,久到那个数字在他眼前开始模糊,变成了一个他看不懂的符号。
然后陈宗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下存摺,拿起那本铁骨功,翻开第一页。
与此同时。
高顽站在巷子里,背靠着那面长满青苔的砖墙,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灰蓝色的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面上,反射出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晕。
一只乌鸦无声地落在墙头上,猩红的复瞳盯着他。
高顽伸出手,乌鸦用喙轻轻啄了一下他的指尖,然后把一颗不知从哪里衔来的丶沾着露水的野果子放在他手心里。
果子很小,黄豆那么大,皮是暗紫色的,已经被鸟喙啄破了一块。
果肉是淡绿色的,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甜气味。
高顽把果子捏在指间转了两圈,然后塞进嘴里。
酸涩的汁液在舌面上炸开,混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甜味,和方才在棚屋里闻到的苦涩药味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对照。
高顽把果核吐在地上,转身推开民宿院子的木门,走上通往三楼的木楼梯。
楼梯在他脚下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每一步都踩在不同的音高上,合在一起像是一首调子古怪的即兴曲。
推开房间门,把帆布包袱放在床角,在藤椅上坐下来,给自己泡了一杯新茶。
茶叶是前天在一家开在重庆南路的老茶庄买的冻顶乌龙,茶汤金黄透亮,入口有一股淡淡的炭焙香。
高顽端着茶杯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那棵歪脖子老榕树的枝叶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开始在心里给那个叫陈宗翰的少年打分。
足够隐忍,足够沉稳,足够清醒,也足够不甘。
这种人一旦给他机会,他的成长速度会远远超过阿虎那种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蠢货。
不过高顽并不打算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阿虎那条线目前还没有彻底断掉的必要。
毕竟黑虎帮现在好歹占着万华以西的地盘,眼线遍布大半个艋舺,找人办事还是有点用的。
至于阿虎本人,高顽有的是办法让他继续听话,让他继续以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等陈宗翰那边成长起来,黑虎帮是死是活,阿虎是死是活,就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了。
李怀德虽然还没找到。
但海岛就那么大,就算是一只老鼠也不可能没有一点蛛丝马迹。
而且高顽其实并不着急。
国内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在这海岛之上当一回幕后老爷爷也未尝不可。
高顽抿了一口茶,从窗台上拿过那份摊开的报纸继续看。
报纸是前天的《中央日报》,头版头条是老总统在阳明山接见美国军事顾问团的消息,第二版是一篇关于反攻的社论。
笔锋凌厉,措辞激昂,通篇都是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