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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妾以为有两件事您得先弄清楚。」
「你说。」
「第一,国师这一个月到底去了哪些地方,施了多少场雨,救了多少百姓。」
「您只有问清楚了,赏赐的时候才能赏得准,赏得让人心服口服。」
「国师自己不说,您得从旁人那里问,赈灾的官员们应该都有奏报,您不妨先翻翻。」
李世民点了点头,有些深以为然地说道:「观音婢你说的不错,那第二呢?」
「第二,国师刚回来,长途跋涉近一个月,身体疲惫,心境也需要平复。」
「您若连夜去,他还没歇过来,交谈起来反倒不尽兴。不如让他在药园好好休息一晚,明日精神养足了,您再去。」
李世民停下脚步,恍然道:「是朕关心则乱了,观音婢你说得对,明日去,让国师好好歇一晚。」
他坐回御案前,拍了拍桌案上那几份赈灾官员的奏报,对长孙皇后笑道:「观音婢,你提醒得是,朕这些天光顾着高兴,这些奏报还没细看。」
「明日要见国师,总得先知道他都做了些什么,免得见了面问不到点子上。朕今晚把这些奏报翻一遍,心里好有个数。」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站起身来:「那臣妾就不打扰陛下了,陛下也别熬太晚,明日还要去药园呢。」
「好,你先歇着吧。」
长孙皇后行了礼,缓缓退出殿外。
长孙皇后走后,李世民坐下来,将赈灾官员的奏报摊开在御案上。
第一份是华州刺史的。
「华州旱情本不重,国师在华州城外施雨一场,雨量适中,庄稼得到及时灌溉。」
「国师施雨前传音告知百姓,百姓奔走相告,当日下午雨落时,百姓备好容器接雨,无一处遗漏。」
李世民在奏报上批了几个字,放到一边。
虢州丶陕州的奏报大同小异,江辰每州施雨一场,范围覆盖城外农田,百姓按传音通知备好容器接雨。
谷州的奏报详细,说他亲眼见证国师传音告知降雨,雨落准时,分毫不差。
洛州的奏报更厚些,刺史详细描述了国师传音和施雨的全过程。
刺史在奏报末写道:「微臣不敢隐瞒,国师确有仙家手段,臣亲眼所见。
李世民放下奏报,沉默了好一会儿,没有批注,只是把它单独放在一边。
郑州的奏报提到一个细节:国师在城外施雨时,有一个农妇正在田间劳作,听到传音后跑回家取水桶,等她把水桶搬到门口时,雨正好落下来。农妇跪在雨中磕了三个头,说国师救了她一家人。
李世民的眼眶微微泛红。
汴州的奏报最长,汴州旱情严重,江辰在汴州城外施雨两场,前后间隔两个时辰,两场雨下来,城外近百里的农田都得到了灌溉。
宋州丶毫州丶宿州的奏报依次排开,每一份都有传音丶百姓备好容器接雨的详细记载。
河北道的奏报是快马送来的。
卫州刺史说国师在城外施雨两场,还给村里的病人治了病。
相州丶洺州丶邢州的奏报也记录了国师的行程。
邢州的奏报说旱情最重的地方靠近太行山,山路崎岖,国师连那里都去了。
河东道绛州的奏报提到,国师在施雨前同样提前传音告知降雨时刻,百姓早早备好容器,雨落时一粒水都没有浪费。
蒲州的奏报是李靖屯田士兵的口述,说亲眼见到一个人在半空中飞行,那人穿青衫,脚下踩着一柄剑,速度极快,一眨眼就从视野里消失了。
同州的奏报最简洁:「国师返程途中路经同州,补施一场雨,同州旱情缓解。」
李世民将最后一份奏报放下,靠在御座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这才对江辰这近一个月的行程有了完整了解。
从长安出发,经华州丶虢州丶陕州入河南道,谷州丶洛州丶郑州丶汴州丶宋州丶亳州丶宿州;
然后折向北过黄河入河北道,卫州丶相州丶洺州丶邢州;
再折向西入河东道,绛州丶蒲州;
最后返回关中,同州丶华州补漏—一十三处主要灾区,零散村镇不计其数。
每一处都施了雨,每一处都提前传音让百姓准备容器接水,每一处灾情都得到了缓解。
李世民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久久没有言语。
他不是不知道该给江辰什么样的赏赐。
封爵丶加官丶赐金银丶赏田宅,这些都可以,但他知道江辰不在乎这些。
这个少年,从第一次进宫到现在,从来没有主动要过任何东西。
他像一阵清风,来去自如,不带走一片云彩。
李世民在窗前站了许久,才转身回到御案前,将那些奏报一份一份地收拢,整整齐齐地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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