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碗稳稳当当地放到了桌子正中,碗中盛着暖融融的甜汤。
粒粒雪白的圆子如珍珠般在汤中半浮半沉,半透明的糯米皮隐约透出内里淡金色的流心。
汤中散着细碎的甜酒酿米,间杂几粒艳红的枸杞和几朵金粟般的桂花,一股清甜微醺的香气顺着热气飘散开来。
“这是我们望溪楼最有名的灵溪大曲酒酿圆子,”小二将碗放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做这甜品的酒酿用的是我们自己酿的陈糟,比别家多发酵三天,更甜更醇。在这灵溪城中,没有其他家比得上的——各位客官请慢用。”
云涧雪立刻拿起勺子舀了一颗送进嘴里。她一手捂着脸颊,腮帮子鼓鼓地嚼了好几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闷的“唔——”,随即整个人的表情都松弛下来。
那幸福且满足的神情,已经不需要任何人来问“好不好吃”了。
宋青辞也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圆子的口感比寻常糯米圆子更加软糯,几乎是轻轻一抿便化了。
糯米皮在齿间轻轻破开的瞬间触感极轻极柔,流出的馅心滑入喉咙,带着一丝暖意缓缓滑入胃中。
然后才是那股酒酿的清冽——带着微微的酸甜,恰到好处地解了刚才醉蟹留下的醇厚余味。
“这个甜甜的好吃。”簪青在意识中也做出了评价,语气比方才高了几分,像是也被这一口圆子提起了精神。
宋青辞默默点了点头,又舀了一勺。
这酒酿圆子,竟如此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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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用完午膳出了望溪楼,正打算商议接下来去哪里。
方才结账时那小二便热情地告诉他们,灵溪城有位柳先生,说书是一绝,每日午后都会在隔壁的清音茶社开场,这会儿也快开始了,有空的话可以提前去占个座。
云涧雪刚被那碗酒酿圆子安抚得心情舒畅,听到“说书”两个字眼睛便亮了,折扇在手心里一敲,说那就去听听。于是几人便顺路拐进了隔壁那家茶馆。
清音茶社的门面不大,茶幡半卷,幡上写着“清音”二字,门口摆着两盆修剪得极齐整的兰草。
推门进去,堂内已是茶客满座,粗陶壶嘴冒出的蒸汽混着灵溪清茶的淡香在午后的空气里氤氲。
几个人找了张靠外围的方桌坐下,点了一壶灵溪清茶,就着粗陶茶盏慢慢喝着,茶汤澄黄透亮,入口清甜回甘。
在等待说书表演开始的间隙,众人开始分享起上午各自收集到的情报。
云芷柔先把今早在杂货坊采买的物资清单简单说了一遍,又说在附近听到的关于明晚花灯会的事。
她说,不论是兰汀桥的竞灯大会,还是灵溪桥的放灯活动,各项布置都已将近收尾。明日一早,匠人便会赶赴兰汀桥头做最后的修整调试,待到明晚入夜,两场灯会便正式启幕。
宋青辞也提到了他和云涧雪在兰汀桥上遇到的周濯,说那人是灵溪城周家的人,言语之间颇为轻佻无礼,不过被云涧雪小小地教训了一顿,往后应该不会再来了。
云芷柔听完微微颔首,显然对周家这个本地家族略有耳闻。她说周家是灵溪城做水米生意的大户,在本地官署里也有几房旁支子弟在跑腿——不过以云家的身份,这种地头蛇翻不起什么浪花。
除了这些,云芷柔似乎还打听到今日北城士林坊的兰汀书院有什么文会活动。
宋青辞听说过这个书院的名字——这是清王朝在南部所设立的三所官学之一,是许多士绅、文人向往的地方。
云涧雪正摇着手中的茶杯,说打算听完书就去那书院看看。只听“啪”的一记清脆声响,整个茶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循声望去。茶馆最靠近深处里侧的位置设了一张半人高的书案,案上搁着一把紫砂茶壶和一块惊堂木。
书案后面站着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文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两截干瘦的手腕。
头戴一顶旧方巾,面容清瘦,颧骨微凸,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
他右手正搁在惊堂木上,那只手的五指修长而干枯,指节分明,方才那一声便是他敲的。
宋青辞总觉得那一记惊堂木有些特殊。明明只是木块敲击桌面的声音,却格外清越,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敲响的一瞬间穿透了整个茶馆的空气。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云涧雪,只见她的神情在那一瞬间微微沉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宋青辞又在心里把那个猜测掂了一遍——莫非这位说书先生,也是修士?
“各位客官午安。”柳三白开口了,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同样格外清晰,“今日为诸位讲一段——《青玄子三斩邪祟》。”
青洲始祖青玄子的故事,在整个青洲百姓当中可谓无人不知。
那可是一位集道家始祖与修仙大成者于一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