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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
更让静姐体会到人情冷暖的,是母亲四处奔走托亲求助的日子。母亲并非普通的广州女子,她的家世,曾在广州城颇有声望,只是岁月流转,家道中落,才褪去了往日的荣光。静姐的外公,是黄埔军校早期的优秀毕业生,一身学识与风骨,在民国时期的广州军政界,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家境优渥,人脉广博,当年在西关、东山一带,颇有声望;静姐的外婆,名叫白池,是地道的西关小姐,出身商贾世家,自小在深宅大院里长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举止温婉,仪态大方,是远近闻名的大家闺秀,家中仆从成群,衣食无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母亲从小在外公外婆的教养下长大,接受良好的教育,知书达理,气质温婉,本应一生安稳顺遂,嫁入名门,延续体面生活。可恰逢时局动荡,家道中落,昔日的繁华烟消云散,为了谋生,也为了心中的一腔热血,母亲毅然告别优渥的生活,报名参军,在部队里,结识了当时身为四野军医的父亲。一个是家道中落的名门闺秀,一个是征战四方的铁血军医,两人在军营里相知相爱,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丰厚的嫁妆,只因彼此的真诚与契合,便携手相伴一生。全国解放后,父亲随军辗转各地,母亲便一路相随,从南方到东北,历经十几年困苦,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如今重回广州,母亲看着一家人蜗居在狭小的祖屋里,父亲没有稳定工作,一家六口的生计没有着落,心中满是焦急与愧疚。她知道,父亲性格刚毅,不擅人情世故,一辈子只懂行医救人,不懂攀附权贵,若要在广州立足,寻得安稳生计,只能依靠自己娘家昔日的人脉。她想起外公当年的旧部、亲友,想起外婆娘家的亲戚,这些人在广州大多有稳定的工作,有的依旧身居要职,有的经商有成,若是能得到他们的帮扶,一家人的困境便能迎刃而解。
于是,母亲收拾好自己唯一一件体面的的确良衬衫,带着从东北带来的少许土特产,开始了四处奔走、登门求助的日子。她先去了外公昔日的一位旧部家中,这位长辈当年深受外公提携,如今在广州某单位任职,母亲想着,念及往日情分,对方定会出手相助。可当她辗转找到对方的住处,看着宽敞明亮的楼房,整洁气派的院落,心中便先有了几分局促。敲开门,说明来意,那位长辈脸上没有半分往日的情谊,只是淡淡打量着母亲破旧的衣着,听着她诉说一家人的困境,全程面无表情,语气疏离冷淡,推脱说自己能力有限,帮不上忙,没说几句话,便下了逐客令,连一口水都不曾给母亲喝。
母亲攥着手里的土特产,尴尬地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眼眶瞬间红了,却只能强忍着泪水,转身离开。她不甘心,又接连去了外婆娘家的几位亲戚家,这些亲戚,当年与白家往来密切,受过白家不少恩惠,如今家境都颇为殷实。可登门之后,才发现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得知一家人从东北归来,家境贫困,无房无工作,这些亲戚脸上的热情瞬间消散,言语间满是敷衍与嫌弃,有的直接闭门不见,有的含糊其辞,推脱说自家也有难处,无力相助,还有的甚至冷言冷语,嘲讽母亲自不量力,当年执意远嫁东北,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是自找的。
那段日子,母亲每天天不亮就出门,顶着烈日,辗转在广州的大街小巷,走得双脚起泡,磨出了血泡,也不敢停歇;傍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脸上满是失落与憔悴,却从不在家人面前抱怨一句,只是默默走进厨房,做饭做家务,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静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常常跟在母亲身后,看着母亲一次次登门,一次次碰壁,看着那些亲戚冷漠的眼神、敷衍的笑容,小小的心里,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人情薄如纸,世态炎凉的滋味。
她想起在东北的时候,家里再苦,父亲被排挤,邻居们都会主动伸出援手,送吃的、送穿的,从不会冷眼旁观,东北人的人情味,是刻在骨子里的,真诚、厚重、不计较得失。可在广州,在这片母亲的故土上,昔日的亲友,却因为家境贫困,便断了往来,避之不及,这里的人,太过现实,太过看重家境与利益,人与人之间的情谊,在贫富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这份南北人情的巨大差异,深深烙印在静姐的心里,让她早早便懂得了人情冷暖,也让她愈发怀念东北的淳朴与热忱,性格也变得更加内敛沉静,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隐忍,不再轻易对人敞开心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卷芳华逐梦乐韵传家第12章:东山蜗居故土寻根(第2/2页)
父亲看着母亲整日奔波碰壁,心中满是愧疚与心疼,他一辈子行医救人,刚正不阿,从不肯低头求人,如今却要妻子为了这个家,受尽冷眼与委屈,他多次劝说母亲,不要再去求人,大不了自己找一份普通的医生工作,哪怕辛苦一点,也能养活一家人。可母亲知道,父亲是四野军医,医术精湛,不能委屈了他的本事,更何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