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盹。
但陈灼注意到她的指尖一直在袖口上轻轻画着什么。
那是她闭关后养成的习惯动作,每当她在感知周围环境时,指尖便会下意识地描画她感应到的文气脉络。
她没有开口说话,但陈灼知道她正在用心源感知监测水下的动静。
船行平稳,两岸峭壁缓缓后退,雾渐渐散了,露出灰扑扑的岩层和几丛从石缝中探出的枯藤。
水面宽阔处水流平缓,乌篷船在定波文术的加持下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老铁坐在船尾用磨石打磨他的铁锤,苏宁将几种可能在密库中用到的鉴定药剂分门别类装进随身布囊,分给每人一份。
宋知远依旧站在船头,偶尔回头看一眼前方水道的走势,调整定波文术的覆盖角度。
顾青娥始终保持闭目端坐的姿态,只有指尖仍在袖口轻轻描画。
陈灼盘腿坐在船舷边,将斩铁刀从熊皮刀鞘中抽出,就着晨光检查刀身上的霜纹。
流水纹与破甲纹的切换节点已被苏宁微调过,注入文气时霜纹几乎在瞬间便亮起一层极薄的水膜,比之前流畅了许多。
他将刀横在膝上,开始做最后的调息,将体内的文气和真气各自调整到最佳状态。
前方水声渐急,断崖快到了。
水声从远处传来时还是隐隐的轰鸣,转过一个急弯便骤然炸开,震得船篷上的竹篾都在微微颤抖。
陈灼从船舷边站起身,看到前方的河道被一道十余丈高的断崖拦腰截断。
灰白色的瀑布如一道巨幕从崖顶倾泻而下,砸在崖下的深潭中激起漫天水雾。
水雾在晨光中折射出一道极淡的虹,挂在断崖两侧的峭壁之间,在这片灰扑扑的岩层和枯藤中显得格格不入。
这里就是老拐在羊皮纸上标注的断崖。
易水水路上最大的天然障碍。先遣队走废弃官道绕过了这段,但走水路就避无可避,必须想办法绕上去。
宋知远站在船头,右手仍按在船舷上维持定波文术,左手朝船尾方向微微抬了抬。
一道淡青色的文气涟漪从掌心涌出,贴着水面朝深潭蔓延过去。
潭水的翻涌之势在文气覆盖的范围内迅速平复。
激流被压成一片勉强可以泊船的静水区域,范围不大,仅够乌篷船停靠和几人落脚。
他将船稳稳泊在静水区边缘,抬头目测了一下断崖的高度,转头朝顾青娥点了点头。
顾青娥从船尾站起身,走到船舷边,将右手按在湿漉漉的岩壁上。
她闭目凝神,指尖在岩壁上轻轻描画,心源流派的感知法门沿着岩壁的纹理渗入瀑布后方的水幕。
片刻后她睁开眼,声音不大但很笃定:「瀑布后面有一条天然石阶,从崖底斜着往上通到崖顶西侧。
阶面被水流冲得很滑,但宽度够一个人背着装备通过。」
「我先上,把绳子固定好。」
老铁将铁锤背在背上,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肩膀。
他从船尾的木箱里取出一捆麻绳挎在肩上,挑了一处水雾稍薄的岩壁开始攀爬。
老铁的攀爬方式没有文人那种轻巧优雅,全靠双臂的蛮力,五指像铁钩一样扣进岩壁缝隙。
脚掌踩在湿滑的石棱上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水雾打在他身上,很快便将他整个人淋得透湿,但他攀爬的节奏始终没有乱,几个呼吸便攀到了断崖中段,翻身跃入瀑布后方的石阶入口。
将麻绳一端牢牢系在石阶上方一块凸出的岩柱上,另一端甩下崖底。
船上的几个人依次抓住绳索,缘绳而上,然后将装备分批吊运。
陈灼最后一个攀上石阶。
他刚站定,还没来得及拍掉肩上的水珠,便听到苏宁在前面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惊呼。
她蹲在石阶中段一处稍宽的平台旁,正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去岩壁上厚厚的苔藓。
苔藓被剥开,露出底下一道深深凿刻的痕迹。
不是天然形成的裂缝,而是人为凿出的楔形槽,槽口规整,边缘呈规则的直角,凿痕的纹路与几处大型槽口相连。
这些槽口的位置和走向显然经过精密设计,是某种重型机关的基座。
苏宁将手边工具放下,从怀里掏出炭笔和纸,快速将凿痕的分布拓印下来,一边拓一边低声说:「这些凿痕与矿道机关的手法完全一致,是遗迹外围的防御设施遗迹。
看这槽口的间距,这里原本应该装着一组连环弩机。
不是用来挡人的,这些弩机的角度是朝外的,是防止山中妖兽误入遗迹用的。
这种形制,大概有两百多年历史了。」
宋知远走过来,俯身端详了片刻,微微颔首。
「先遣队的勘探报告里提过,甲区外围也发现了类似的防御设施遗迹,但凿痕比这里的浅得多。
看来这条水路在更早的时候就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