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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夏寅更是没有丝毫藏私,将那等珍贵的修炼心得与清心法门倾囊相授。
「母亲的话,怕是错了。」
夏戊在心中暗自做出了判断。
他看着夏寅那清明豁达的眼神,觉得这个庶弟不仅法术天赋远高于自己,而且性情沉稳,为人和善,行事有着一股坦荡的君子之风。
这样的人,目标全在那长生大道上,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会在背后推倒灯油丶用那等下作手段去暗害兄长的人。
「这其中必有隐情,定是受了旁人的陷害。」
夏戊心中有了一杆秤,暗暗下定决心,「待得父亲回京,亦或者是我自身修行有成丶有了些许能够调动族中人手的实力,定要去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还三弟一个清白!」
至于夏寅,他坐在案后,将夏戊那变幻的神色尽数收入眼底。
他脑海中同样存着这具身体原主刚穿越过来时,无端背上那口毁容黑锅丶挨了一顿毒打的记忆。
夏寅心里如同明镜一般,知晓那是府内争斗中旁人泼的脏水,或许是长房,或许是支脉————
但他之所以至今都未曾向任何人提及此事丶更未曾喊过半句冤枉,是因为他知道,在没有实力作为支撑的时候,任何的辩解都苍白无力。
就算强行去查,也查不出什么真相,反而会打草惊蛇,引来更多的暗箭。
与其将宝贵的精力耗费在那些陈年旧帐的纠葛上,不如抓紧一切时间去提升自己的实力。
只要修为境界提上去了,有了《仙官志》的官身,过往的那些魑魅魍魉自然会原形毕露。
两人各自收敛了心思,都没有去捅破那层过往的窗户纸。
但经过这次坦诚的请教与解惑,兄弟二人之间的关系,在无形之中又拉近了一步。
夏戊郑重地向夏寅拱手道了谢,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开始依照那左手画方右手画圆的法子,专心致志地练习起来。
一日的功课结束,夕阳西下。
秋末的残阳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抹略显清冷的橘红。
学堂里的学子们陆陆续续地收拾着书本散去。
夏寅将几册经义收好,缓步走出了族学的院门。
他并未径直返回偏院,而是顺着学堂外那条铺着碎石的小径,朝着后方的一片白桦树林走去。
这片白桦林位于族学的一隅,平日里少有人来,显得颇为幽静。
林中的树木叶子已经落尽,只剩下灰白色的树干笔直地刺向天空,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枯黄落叶,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夏寅走到林子边缘,便看到表妹岳青泥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岳青泥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对襟斗篷,领口镶着一圈柔软的白狐绒毛,将她那略显苍白的小脸映衬得多了几分生气。
她的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竹藤食盒,看到夏寅走来,眉眼间自然地舒展开一抹清丽的笑意。
「寅哥儿。」
岳青泥迎上前两步,轻声唤道。
「表妹等久了。」
夏寅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两人并肩走入白桦林中,顺着林间那条被落叶覆盖的小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岳青泥将手中的竹藤食盒递了过去,温声道:「这是午后老太君小厨房里刚做出的红枣核桃糕,我尝着味道清甜,且里面的果仁有着温养气血的功效,便带了些过来给三哥尝尝,算是答谢三哥这些日子来为我解答经义的劳心。
夏寅并未推辞这番好意,他伸手接过食盒,打开盖子拈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后,点了点头道:「味道确实不错,多谢表妹挂怀。」
随后,两人便如同往常一般,在这幽静的林间开启了探讨学问的日常。
因着岳青泥自身经脉淤滞的弱症,她将修行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大乾五科中的文科之上,试图通过引动天地文气来温养经脉。
故而这段时日以来,她每日下学后都会寻来,向夏寅请教一些儒释道三家经义中晦涩难懂的地方。
「三哥,昨日我看那儒家的《中庸》一卷,书中言及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这其中的诚字,究竟该作何解?」
岳青泥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透着求知的认真:「我每日将这经文诵读百遍,自问心意虔诚,为何却始终感受不到那经书中记载的与天道共鸣的契机?」
夏寅放慢了脚步,脚下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略作思忖,并未直接用经文去解释经文,而是结合着这方世界的底层法则,给出了自己务实的见解。
「表妹,你陷入了一个误区。」
夏寅双手负在身后,声音平缓而清晰地在林间响起,「你所认为的虔诚」,是对着那白纸黑字的经书虔诚,是对着那虚无缥缈的圣人言辞虔诚。但在大乾仙朝,那高悬九天的《仙官志》是没有感情的法网,它认的,从来都不是你背诵经文的熟练程度。」
岳青泥听得微微一怔,停下脚步看着夏寅。
夏寅转过头,迎着她的目光,继续说道:「经义虽然是先贤留下的大道之理,但在《仙官志》的判定中,它只认修士自身的真实感受。文科所修的,乃是文以载道。这要求修士必须将自己的真情实感寄托在文字与言语之中,去承载你所认知的天地规律。」
「你每日在深宅大院中诵读经书,未曾见过外头凡俗百姓的疾苦,未曾体会过生死边缘的挣扎。」
「你读到悲天悯人时,心中只有字面的意思,而无切肤之痛;」
「你读到浩然正气时,也只是在脑海中想像那股气势,并未真正在事上磨炼过自身的不屈。」
夏寅的话语直指核心,不带半分修饰:「缺乏了真实的生活阅历作为支撑,你的文字与感悟便成了无源之水。天道如何会与空洞的辞藻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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