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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不歇一晚(第1/2页)
李默一个人冲在最前面,身后是一千名骑兵。
他冲进了重骑兵的阵中。
黑马在重骑兵之间左冲右突,像一条黑色的游龙在钢铁的森林中穿梭。
左手锤砸在左边一匹马的头上,马头碎了,马身往前冲了两步才倒下。
右手刀砍在右边一个重骑兵的脖子上,人头飞起来,血喷出来。
黑马从倒下的马身上跨过去,铁甲马肚子擦着黑马的腿过去,铁片刮下几缕马毛,在空中飘散。
重骑兵的阵型开始松动。
不是因为他们不勇敢,是因为没见过这种打法。
一个人冲进上千人的重骑兵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锤起锤落之间,每一次都带走一条命,每一锤都砸碎一副铁甲。
他们的长矛刺不中他,不是刺不中,是刺中了也没用。那些刺中他的长矛,矛尖戳在皮甲上,像是戳在石头上,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他们的弯刀砍在他身上,刀刃卷了,反弹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他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不是人,这是铁打的。
后排的轻骑兵开始放箭,但他们不敢往人群里射,怕射中自己人。
箭矢稀稀拉拉的,有的射偏了,有的射在重骑兵的铁甲上叮当响,有的射在地上扎进泥土里。
偶尔有几支射中李默,也只在他身上多扎一个浅坑,像蚊子叮了一下。
李默从重骑兵阵中杀了出来,浑身上下都是血,黑马的鬃毛被血浸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脖子上。
他没有停下来,调转马头,从侧面又杀了回去。
右手刀砍在第二排重骑兵的脖子上,左手锤砸在第三排重骑兵的马腿上。
他在重骑兵阵中来回冲杀了三个来回,把一千重骑兵的阵型搅成了一锅粥。
前排的想往后撤,后排的还在往前挤,马撞马,人撞人,长矛戳在自己人的马肚子上,弯刀砍在自己人的胳膊上。
有人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蹄踩在脚下。
有人被挤到栅栏边上,栅栏断了,人和马一起摔进了壕沟里,被沟底的木桩扎穿了肚皮。
惨叫声、马嘶声、刀兵碰撞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营地的东边突然传来了喊杀声。
赵老根带着五百名骑兵从东边杀了进来。
他从营地东侧的栅栏撞了一个缺口,五百骑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从侧后方插进了轻骑兵的阵中。
轻骑兵正在忙着放箭,阵型松散,侧后方更是没有任何防备,被赵老根一冲就散了。
五百骑兵在轻骑兵阵中左冲右突,刀光闪烁,血花飞溅。
轻骑兵们慌了,有人调转马头想跑,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撞倒。
有人扔掉弓箭拔出弯刀,但弯刀还没举起来就被砍翻。有人跪在地上投降,但赵老根不接受投降。
殿下说了,不留活口。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升到了头顶,阳光毒辣辣地晒在草原上,照在尸体上,照在血泊上,照在倒塌的帐篷上。
营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栅栏倒了大半,帐篷被推倒,毡布被扯烂,木架被拆散,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肢,到处都是被踩碎的锅碗瓢盆。
血水在草地上汇成小溪,汩汩地流,在低洼处积成小小的血泊,映着天上的白云。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还有烧焦的毡布味和木头燃烧的焦糊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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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勒住马,站在营地中央,从马鞍上解下水囊,喝了几口水。
水囊里的水已经不多了,晃了晃,能听到剩余的水在皮囊底部晃荡的声响,很轻,像虫鸣。
他把水囊挂回马鞍上,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咬了一口,干粮硬得像石头了,咬一口掉渣,他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
赵老根从营地东边跑过来,靴子上全是泥和血,脸上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左边袖子被扯掉了半截,露出里面黑黝黝的皮肉,皮肉上有一道浅浅的刀伤,正往外渗血,他用手背擦了一下,擦不干净,就不管了。
“殿下,清点完了。”他的声音沙哑,像含了一口沙子,大概是烟熏的。
李默看着他。
“牛羊两万多头,战马三千多匹,金银器物堆了两车,粮草够咱们吃两个月的。”
李默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
“帐篷烧了。”
赵老根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士兵们把帐篷推倒,毡布扯烂,木架拆散,堆在营地中央,浇上马油,点了一把火。
火蹿起来三丈高,黑烟滚滚,在草原上升起一根粗大的烟柱,几十里外都能看到。
牛羊被赶到一起,挤在营地东边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咩咩哞哞地叫个不停,叫声震耳欲聋。
战马被挑选出来,好马留下,孬马杀掉,马肉割成一条一条的,搭在架子上晾着,做肉干。
李默骑着马在营地里走了一圈,从东边走到西边,从南边走到北边。
营地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尸体堆在一起,架了柴,倒上马油,点了一把火。
他策马走出营地,站在营地北边的一道土坡上,看着北方。
风吹过来,带着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北方的天际线上,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到,但他知道,在那个方向,更北边的地方,突厥王庭还在。
阿史那叠罗施还有几万兵马,还在等着他。
仗还没打完。
赵老根爬上来,站在李默身后。
“殿下,队伍整顿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赵老根愣了一下道:“殿下,弟兄们打了大半天的仗,马也累了,不歇一晚?”
“不歇,突厥王庭派出来的两万人在北边等着我们,我们在他们扎好营之前赶过去,趁他们没站稳就打,比等他们站稳了再打好打。”
李默调转马头,黑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草皮被刨出两道白印子。
赵老根应了一声,跑下土坡去传令。
一千五百名骑兵在营地北边的空地上列队。
人马肃立,刀枪如林。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连马都不打响鼻了。
他们的铠甲上还沾着刚才那场战斗留下的血迹,刀锋上还有没擦干的血珠。
李默策马走到队伍最前面,黑马站在土坡上,面向北方。
太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血迹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出发...”
他没有回头,一夹马腹,黑马冲了出去。
一千五百名骑兵跟在后面,马蹄声汇成一片闷雷,在绿色的草原上滚动。
队伍像一条黑色的长龙,在嫩绿的草海上蜿蜒向北。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土坡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草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