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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病。
失控。
被记录。
被镇压。
再被证明还有利用价值。
白家让她以为,只有痛苦、疯狂和危险,才能让别人看见她。
可顾言没有要她表演崩溃。
也没有要她跪下来证明忠诚。
他只要她活着。
只要她作为证人,保持清醒。
白雪低下眼,声音很轻。
“……我记住了。”
顾言没有再看她。
他转头看向苏晓鱼。
“初步观察完成后就休息。”
苏晓鱼一怔。
她原本已经准备今晚守完整夜。
备用镇静方案、紧急抢救流程、药物剂量,她都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顾言继续道:“两小时基础体征封存。”
“确认没有急性反跳风险。”
“剩下的交给自动监测。”
“你不需要把自己也耗进去。”
苏晓鱼张了张嘴。
最后只低声道:“知道了,师兄。”
顾言又看向秦红叶。
“外围警戒交接给楚氏资本安保后,你也去休息。”
秦红叶眉梢一挑。
“你确定?”
“白家那群人可不像会老实睡觉。”
顾言淡淡道:“他们今晚不敢硬抢。”
“陆曼凝刚被录音。”
“白景曜还没完成风险评估。”
“白家这种体量,不会在信息不完整时,用最蠢的方式撞高保密实验室。”
秦红叶盯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行。”
“你说他们今晚不敢,那我就信一次。”
顾言最后看向白雪。
白雪仍坐在那张塑料椅上。
背脊绷得很直,像随时准备承受新的审判。
顾言道:“你也一样。”
白雪微怔。
顾言声音平稳。
“做完初步观察,进观察室睡觉。”
“不开强光。”
“不做刺激。”
“不审问。”
“不联系白家。”
白雪喉咙动了一下。
“如果我睡不着呢?”
顾言看着她。
“那就闭眼躺着。”
“睡眠不是证明清白。”
“也不是展示脆弱。”
“只是让你的神经系统停止无意义损耗。”
白雪沉默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头。
“……好。”
实验室里的灯光被调低了一档。
冷白色的压迫感退下去不少。
走廊外的风还在吹。
远处,楚氏资本安保已经接管公共区域,脚步声低而有序。
苏晓鱼低头整理监测记录。
秦红叶抱臂靠在门边,嘴上不说,眼神却明显松了几分。
白雪坐在椅子上。
第一次没有急着证明自己还有用。
顾言拉开门。
临走前,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三个人都听见。
“当你们足够清醒就会发现。”
苏晓鱼动作一顿。
秦红叶抬眼。
白雪怔在原地。
顾言没有回头。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像是在陈述一条经过计算后的结论。
“这个世界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
他停了一下。
“至少今晚不是。”
说完,他走出实验室。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白雪低头看着掌心那道旧疤。
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着了。
不是在谈判桌前计算利益交换,不是在天瑞医疗的合同里嗅出对手破绽,也不是在白家的继承局里用锋利、疯狂和不可预测性证明自己仍有资格坐在牌桌上。
她当然不是废物。
白家给她的那些干预,确实把她推成了一个异类——她比同龄人更早懂规则,更快看透人心,更敏锐地捕捉风险和利益缝隙。
她能能调动天瑞医疗的渠道,能在灰色名利场里一眼看出谁值得救、谁值得用,也能在白家的监控缝隙里埋下自己的刀。
可也是同一套东西,把她的大脑推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方。
天赋是真的。
病也是真的。
白家教会她的,是只要她足够锋利、足够有用,哪怕发疯,也会被允许继续存在。
所以这些年,她习惯了在药物、束缚、疼痛和命令之间维持清醒。
也习惯了在别人等待她失控的目光里,反过来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而这一次。
没有人逼她谈条件。
没有人让她发疯。
也没有人等着记录她什么时候崩溃。
顾言甚至没有要求她证明自己还有用。
他只要求她清醒地活着。
以证人的身份。
而不是白家那份永远写不完的病历。
白雪坐在原地,很久没动。
苏晓鱼看着她的体征曲线,轻声道:“恭喜。”
白雪抬眼。
“你刚才差点把自己作死。”
“但顾言没让你死。”
白雪反问:“这算什么?”
秦红叶靠着墙,懒懒道:“算你今天运气好。”
“碰到个嘴硬心软的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