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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然。
“依据《瑷珲条约》,实质上江东是我方和俄罗斯双方共管的地方,俄罗斯军队骚扰居民、强行纳税,也不是毫无依据。并且,就目前来看,俄罗斯军队并没有什么特别恶劣的行迹。购买军火是不是没有必要?”
严肃料到龟县令有此疑虑,答道:
“龟县令也许有所不知。到1900年7月份,俄罗斯军队必到江东杀伤抢掠江东居民,制造屠杀惨案。”
龟县令此时看严肃像一个算命先生预料到江东将遭受的惨案一样,一脸狐疑:
“先生这个玩笑开不得。这世上没有谁会未卜先知,难道严先生以前学过算卦不成?”说完就径自尬笑了一声。
严肃心里准备好了千千万的说服龟县令的话,此时却早已忘记。情势所迫,话说到这个份上,严肃只有“致命一击”。
我们可以说“当局者迷”,对当局者说不如这样不如那样,但是,当局者往往有认知的局限,也有情绪的牵掣。就因为严肃急于向龟县令陈情购买军火的急切需要,所以他才有时候表现得语无伦次。
在谈话前费尽心思思考怎样措辞造句的,大部分应该是地位较低的或者有求于人、希望对方被说服的人;奉迎的人永远比被奉迎的人更累。
但是,鉴于严肃和龟县令之间的这层亦师亦友的关系,他们之间的谈话还是比较轻松、无太多顾忌的。
“我不是未卜先知的算命先生,但是我是从未来之处穿越到现在的,我知道1900年发生了屠城惨案,我也知道在过十几年时间,1911年清朝必被一个‘民国政府’取代。”
龟县令见严肃越说越玄幻,他不知道是自己的脑子有问题还是严肃的脑子有问题,总之他们两个人中间一定有个人的脑子有问题。
“先生之言振聋发聩,本人从未有曾听说过。”
严肃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策略是过分轻率了还是起到了预期的作用。
“寿山将军因战败自杀殉国,但是如果我们现在采取行动,改变历史也未可知。”
“这么说,我今天非得听您的不可?”
“严肃此心可鉴日月,龟县令您什么时候看到鄙人做过一样不诚不信之事?”
严肃的心情非常急迫,他就是哀求也要哀求龟县令答应他的请求。
“早就见先生不像此时此世之人,先生之高见与能力,确像是来自未来之人。”
“既然龟县令不怀疑我,请立即着手采买军火之事,事不宜迟,俄罗斯军队近期也定有滋扰之事,到时候我们就可以不惧他们的骚扰,保江东百姓之安宁。”
若要相信不能相信之事,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信心的。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人,严肃一定会当做神经病人,被讥笑和冷落。龟县令对严肃的信任,值得十分的嘉奖。
“但是,我们两个穷棒子,采买军火之事不可行啊。此事我还得向寿山将军汇报。”
在严肃动身前往南方阿姆斯特朗军火公司办事处办理采买军火事宜之前,他又处理了两个刑事案件。与之前的案件不太一样的事,作为一个掌管刑司的官员,他遇到了一个难以取舍的伦理问题。
一个赌棍在外欠账累累,仇家也很多。这天突然暴毙,按照仵作的勘察,应当是在家门口被木棍所伤,然后从高处坠落而亡。
这似乎是一眼就能看到侦破结果的案件——十有八九是催债人所杀。在他租住的二楼临街的房屋外面的墙壁上,新近用猪血喷了“欠债还钱”的字样。这足以作为佐证。
严肃为了勘察现场和调查案件,来到了赌棍家中。赌棍有一妻一子,儿子有十多岁,已经成年,看起来也是孔武有力的样子。所租住的房间在一个经商的富商建造的、向外租赁的二层小楼的第二层。外面墙壁上的“欠债还钱”几个字仍然新鲜、字迹清晰,应该是不久前刚刚用猪血喷的。
但是,在赌棍妻子的脸上看不到悲恸的神情,她的眼神似乎反而透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和残忍。而她的儿子的眼神则躲躲闪闪,似乎是有什么密不告人的事情。
虽然他们家不至于用家徒四壁形容,也足以穷囧地让人心生怜悯。整个房间没有看到什么值钱的摆设,赌徒妻子和她孩子的衣服也是补丁接补丁,没有见到一件丝绸的衣服。床上的杯子,也没有用丝绸布作为被面,而是用普通的棉布。看出主人的手艺十分高超,不论是衣服上的补丁还是缝补的被面,都是十分贴合、瓷实。赌棍应当是给家里的财务造成很大的窟窿,所以他家里人才过着如此落魄的生活。
严肃发现赌棍妻子在回答他的问话时,总是把颈部的衣领提上去,似乎要遮盖这个部分不让人看见,便问:
“是不是催债的人对你有什么伤害?”
赌棍妻子回答:
“没有,没有。”她的语调中仍然带着那种惊人的冷静。
“那你把你的衣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