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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头愣了一下——清渣工哪有药?
仙域从来不给清渣的发药。
他又倒了一碗递过去:“多喝一碗。
不要钱。”
石头坐在矿渣堆上,把自己磨好的铁锹递给狗剩:“试试这把,比旧的轻一斤。”
狗剩接过铁锹掂了掂,看着石头背上那些还没结痂的旧鞭痕,问:“你背上这些疤,谁打的。”
石头说仙域青云宗的一个长老。
狗剩把铁锹往地上一顿:“那长老现在在哪。”
秦瘸子抬起拐杖指了指队伍后方——试剑台崖壁上那圈沾满血锈的铁链还在风里晃。
狗剩看了一会,回头问苏意:“铁链子能铲吗。”
苏意说能。
狗剩举起铁锹,三百清渣工跟着他涌向崖壁。
三百把铁锹同时铲在崖壁上,铁链在铁锹刃下断成几百截,叮叮当当落了满地。
每一截都锈透了,锈里面浸着的血还是红的。
狗剩弯腰捡起一截断链,忽然开口:“我爹手上也有一条这样的链子。
他把工牌丢了,链子留着。
说等仙域发工钱了,再把工牌拴回去。
到死都没等到。”
他把铁链往地上一砸。
苏意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矿渣。
暗金色的血气从掌心渗入矿渣内部,那块死沉死沉的废渣忽然烧了起来——火苗从矿渣裂缝里往外蹿,映得半张脸明明灭灭。
“狗剩。
浮空岛的矿渣你铲过多少。”
“六岁铲到十三岁,每天三十筐。
七八万筐吧。
全堆在浮空岛底部——我爷爷铲过,我爹铲过,我铲过。
三代人铲了上百万筐矿渣,把浮空岛底部垫高了一丈。
我爹就埋在矿渣山里。
去年塌方,连人带筐一块埋进去了。
没挖出来——矿渣太沉了,挖不动。”
苏意把燃烧的矿渣举过头顶。
火苗在矿渣裂缝里跳跃,暗金色的光打在九百张脸上。
每一张脸上都有一双亮起来的眼睛。
“仙域欠你们的不光是工钱。
还有你们铲进矿渣里的命。
今天不铲矿渣——铲浮空岛。
把命要回来。”
九百人的队伍重新上路。
苏意举着那块燃烧的矿渣走在最前面,身后六百矿工和杂役举着矿镐、扁担、剥皮刀,三百清渣工举着铁锹。
没有整齐的步伐,只有铁锹和矿镐拖在地上的声响——咔嚓,咔嚓,在通往仙域主城的青石官道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划痕。
瘸腿的走不快,烂肺的走几步就得停下来咳一阵,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拖在地上的铁锹刃口被青石板磨得越来越亮,越来越锋利。
秦瘸子拄着半截拐杖走在最前排,拐杖头在青石板上敲一下一个白印。
老赵头背着药箱紧跟着。
石头扛着剥皮刀,边走边用磨刀石蹭刀刃。
刘师傅走在苏意身后半步,残破的灵晶右肩上裸露的神经末梢在晨光下微微颤动,但他没有停。
他一直在看自己的左手——那只指节粗大、指甲缝里还带着八十年前灵矿灰的老手,手指在一根一根地弯,每弯一下额头上青筋就跳一下。
石头看了一会,忽然问:“刘师傅,你手还没好使呢?”
刘师傅头也没抬:“快了。
等我能握紧拳头了,把最后一个月的工钱也算上。”
秦瘸子在旁边补了一句:“那你得算八十年利息。
仙域灵矿司的月息是多少来着?”
刘师傅认真想了想:“三厘。
当年领班说的——工钱拖欠按三厘月息计息。”
秦瘸子拐杖往地上狠狠一顿:“三厘!
八十年利滚利——他娘的,那得翻多少倍?”
刘师傅灰蓝色的义眼闪了一下,嘴角那个生疏了八十年的弧度又扯出来了一点:“算过了。
本金两千八百八十两灵煤,八十年利滚利——大概十一万两。”
石头倒吸一口凉气,剥皮刀都停住了:“十一万两?!
能买下青云宗吗?”
秦瘸子说:“十二个青云宗。”
狗剩扛着铁锹走在苏意另一边,低头掰着手指算了半天,然后猛地把铁锹往地上一顿:“那我的七八万筐矿渣,能铲掉浮空岛多大一块?”
谁也没算,但三百清渣工的铁锹敲得更响了。
浮空岛上,灵矿司总殿的监守大阵将地面画面传回监察玉屏。
值殿的主事端着茶盏瞄了一眼,眉头皱成一团。
玉屏上,一支衣衫褴褛的队伍正沿着官道朝主城方向移动,人数约莫九百,队伍拖了老长一段。
他放下茶盏,将旁边正在打盹的副官拽过来,声音都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