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并不想争奇斗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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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苏明镜低声道，移开视线。
    “载烨哥哥！”沈安安眼睛一亮，立刻撇下同伴，像只欢快的蝴蝶般迎了上来，很自然地就想去挽明载烨的胳膊，“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们上课的吗？”
    明载烨不着痕迹地避开她的手，目光淡淡扫过沈安安和她身后那些眼神发亮的女孩，语气疏离：“我受乡公所和沈校长委托，暂时负责这个培训班的安全和纪律。沈小姐，快上课了，请和你的朋友进去吧。”
    沈安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有些委屈地咬了下嘴唇，但当着这么多人面，不好发作，只得柔声道：“好的，载烨哥哥，那……我们先进去了。”说完，又狠狠瞪了苏明镜一眼，才带着一众跟班，高昂着头走进了学堂。
    门口只剩下明载烨和苏明镜。寒风卷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明载烨看着她沉静的侧脸，低声道：“里面人多，路不熟的话，可以走慢点。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光线好些。”
    苏明镜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这是在……提醒她？她点点头：“知道了，谢谢明同志。”
    “叫我明载烨就行。”他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坚持。
    苏明镜没应，也没反对，只是再次点了点头，然后握紧盲杖，迈步走进了学堂。
    学堂内部宽敞明亮，摆着几十张崭新的课桌椅。果然如明载烨所说，第一排靠窗的位置空着，冬日惨淡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桌面上。苏明镜径直走过去坐下，将盲杖靠在墙边。她能感觉到，从她进门的那一刻起，无数道目光就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探究，还有刚才门口那几个女孩毫不掩饰的讥诮。
    沈安安和她的朋友们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不时朝苏明镜这边瞟几眼。王峰也来了，坐在后排，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他阴恻恻的目光。
    上课铃响，一个穿着长衫、戴着眼镜、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正是沈安安的叔父，也是这个培训班的负责人，沈校长。他简单讲了几句开班辞，无非是勉励大家珍惜机会、努力学习之类，然后便开始分发课本，宣布课程安排。
    课本是崭新的，油墨味很重。苏明镜翻开，里面的字对她来说有些小，且边缘模糊。她微微蹙眉，将书拿近了些，努力辨认。
    第一堂课是国文。授课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颇有学者风范的老先生，讲的是一些文言文的基础和赏析。老先生讲得深入浅出，但语速较快，引经据典。对于底子薄、视力又受限的苏明镜来说，听得有些吃力。她必须全神贯注，才能勉强跟上思路，记笔记更是困难，只能偶尔在书页空白处写下几个关键词。
    “那位靠窗的同学，”老先生忽然停下讲解，目光投向苏明镜，“我刚才讲到《出师表》中‘亲贤臣，远小人’一句，历来有何种解读？你来说说看。”
    课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苏明镜。沈安安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弧度。王峰在后排幸灾乐祸地嗤笑一声。谁都知道，这种问题需要一定的积累和见解，一个渔家女，还是个眼睛不好的，能说出什么来？
    苏明镜缓缓站起身。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脑海中快速回想着刚才听到的内容，以及自己前世零碎的记忆和对这句话朴素的理解。
    “先生，”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平稳，“学生以为，这句话不仅是诸葛亮对后主的劝谏，也道出了治国、乃至为人处世的根本。‘亲贤臣’，是要亲近、任用有德行、有才能的人；‘远小人’，是要疏远、摒弃那些心术不正、只会逢迎谄媚之徒。用在当下，对我们这些学子而言，或许也可以理解为，求学路上，应亲近良师益友，汲取正知正见；远离浮躁虚荣，不为外物所惑，方能专心向学。”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这是学生一点粗浅的理解，不当之处，请先生指正。”
    课堂里一片寂静。连沈安安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这回答虽然不算多么精妙深邃，但条理清晰，理解准确，甚至还做了简单的引申，完全不像是一个只有初中肄业学历的渔家女能说出来的！尤其最后那句“远离浮躁虚荣，不为外物所惑”，简直像是意有所指，让刚才那些窃窃私语、心思浮动的人脸上都有些讪讪。
    老先生捋了捋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了点头：“嗯，理解得不错。坐下吧。读书不在学历高低，而在是否用心。这位同学，虽目力不便，但听讲专注，心有所得，值得大家学习。”
    苏明镜默默坐下，手心微微有些汗湿。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关。
    接下来的数学课，对苏明镜来说才是真正的挑战。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形，在她模糊的视野里几乎是一团乱麻。老师讲的又多是涉及一些基础代数几何，她基础薄弱，听得云里雾里。偏偏数学老师是个急性子，讲得飞快，还喜欢提问。
    果然，没过多久，老师就点到了苏明镜：“那位女同学，你上来，把这道一元二次方程的解法写在黑板上。”
    题目并不算太难，但需要清晰的步骤。苏明镜看着黑板上那模糊的一片白色字迹，心脏微微下沉。她起身，慢慢走到讲台边，接过老师递来的粉笔。粉笔触感冰凉。她努力眯起眼睛，辨认着题目，然后凭着记忆和逻辑，开始在黑板上书写解题步骤。字写得有些大，也不够工整，但一步步推导，竟也完成了大半。
    “这一步，配方的时候，常数项移项后符号错了。”一个平静的男声在教室门口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明载烨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教室后门，他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黑板上。他这话是对老师说的，但眼睛却看着苏明镜。
    数学老师皱了皱眉，看了看黑板，也发现了错误，点点头：“明同志说得对。苏同学，这里，应该是加9，不是减9。不过思路是对的，回去再仔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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