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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注着复杂的参数。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钟内部的一个小标注:
“样本A:非定域性真空异常体”
下面有一行小字:
“初步观测:该异常体具有信息选择性。对‘恐惧’‘憎恨’等情绪信息产生正反馈,对‘爱’‘希望’等情绪无响应。原因未知。——顾维钧,1971.6.18”
顾维钧。这个名字让陈垣呼吸一滞。
民国最后一批“天工”,参与过曼哈顿计划理论工作的传奇物理学家,1949年后神秘失踪。官方记载他死于1951年,但陈垣的父亲——中科院的老院士——临终前说:
“他没死,是‘不见了’。像女娲计划里那些人一样,从世界上被擦掉了。”
“顾维钧是女娲计划的顾问。”周文渊说,“但1971年6月后,他的名字从所有档案里消失了。就像他从未存在过。”
陈垣接过图纸,手在颤抖。
图纸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墨迹深得像血:
“当我们开始测量虚无时,虚无也开始测量我们。上帝原谅我们。——顾维钧绝笔”
窗外,雪更大了。
【第二章:1979年,未名湖的冰】
1979年3月,北大未名湖
湖面的冰开始化了,露出边缘黑色的水。
陈垣和周文渊坐在湖边的长椅上,面前摊着从“714工程”带回来的资料——七本实验日志,三百多页数据,还有顾维钧的私人笔记。
“你看这里。”周文渊指着日志的某一页,“1971年5月3日,第十七次实验。他们把一只猴子——编号M-07——放在样本A附近,用脑电波仪监测。”
“然后呢?”
“猴子一开始很平静,脑电波是正常的α波。但三分钟后,它开始恐惧,δ波增强。同时,样本A的‘活性指数’上升了12%。”周文渊的声音很冷静,但握着日志的手指在发白,“他们换了十只猴子,结果一样。恐惧能让那东西……‘兴奋’。”
“那如果是正面情绪呢?”
“试了。”周文渊翻到下一页,“用食物奖励让猴子产生愉悦感,样本A无反应。用电流刺激猴子的‘奖赏中枢’,模拟幸福感,还是无反应。只有恐惧、痛苦、绝望……这些负面情绪,能让它活跃。”
陈垣沉默了很长时间。
“所以顾维钧的结论是……”
“虚无不是‘空’。”周文渊合上日志,看着开始融化的湖面,“它是一种……有倾向性的存在。它‘喜欢’负面情绪,或者说,负面情绪是它的……食物。”
“那这东西在世界上存在多久了?”
“不知道。但顾维钧推测,它可能和生命一样古老。甚至更古老——在生命出现之前,在物质形成之前,在宇宙大爆炸的瞬间……虚无就存在了。而生命,特别是智慧生命产生的负面情绪,是它唯一的‘坐标’,让它能在这个世界上……显形。”
陈垣捡起一块石子,扔向湖面。石子砸破薄冰,沉入黑色的水里。
“文渊,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什么?”
“我最怕顾维钧是对的。”陈垣说,“如果虚无真的有‘倾向性’,如果恶比善在物理层面上更‘基础’,那我们所有的道德、文明、对美好的追求……都只是自欺欺人。是建在流沙上的房子。”
“所以我们要找到加固地基的方法。”周文渊转头看他,眼镜后的眼睛燃烧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如果天平歪了,就把它摆正。如果规则偏了,就重写规则。”
“用科学?”
“用我们能掌握的一切。”周文渊说,“顾维钧失败了,因为他只有七十年代的技术。但现在不同了,陈老师。计算机、微电子、低温超导……我们有更好的工具。我们可以不光是观测它,我们可以……理解它。然后,控制它。”
“然后呢?控制了之后呢?”
“然后我们就可以修正这个世界。”周文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陈垣心上,“修正那些先天的不公,修正那些无意义的痛苦,修正死亡本身。如果‘存在’的规则可以被改写,为什么不能改写得更……完美?”
陈垣看着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五岁、但思想超前了五十年的年轻人。
“文渊,你妹妹的病……”
周文渊的脸色瞬间苍白。
“先天性扩张型心肌病,末期了。”他说,“现代医学说最多还有两年。但如果……如果‘生命’这条规则可以被改写呢?如果‘疾病’这个概念可以从根本上消除呢?”
“那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不知道。”周文渊诚实地说,“但如果不试,就永远不知道。”
湖面上的冰,又裂开了一道缝。
【第三章:1981年,青海的洞】
1981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