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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一声“赃”(第1/2页)
第一章一声“脏”
何晚晴离开“舌尖传媒”那栋玻璃大厦时,北京正下着一场不合时宜的、黏腻的秋雨。她没有伞,雨水顺着她精心打理过的发梢,滴进羊绒衫的领口,冰冷地滑向后背。手里紧握的,不是辞退通知书,而是一张薄薄的、印着“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A4纸。右下角,人事经理龙飞凤舞的签名,像一道黑色的判决。
但真正让她浑身发抖的,不是这张纸。是三个小时前,会议室里,人事经理李莉当着另一位同事的面,甩过来的那句话:
“何晚晴,你能不能别这么脏?”
“脏”。
这个字,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楔进了她的耳膜,至今仍在颅腔内嗡嗡作响。她当时愣在那里,看着李莉那张保养得宜、却毫无表情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想辩解,想尖叫,想掀翻桌子,但喉咙里像塞满了滚烫的沙。她只是徒劳地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她是怎么“脏”的?
因为连加了半个月的班,赶那个美食纪录片的策划案,工位上堆满了参考书和打印稿?
因为用了李莉那台闲置的、配置更高的苹果电脑修改脚本,桌面上多了几个临时文件夹?
还是因为,她在上周的部门会上,坚持认为牛街“老马拉面”三十年不换汤头的故事,比客户想要的那个网红探店剧本,更值得拍?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李莉说完那个字,就像掸掉一粒灰尘,转身走了。留下她和那个一脸尴尬的同事,以及满会议室无声的、巨大的羞辱。
雨越下越大。何晚晴没有去地铁站,她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拖着沉重的步伐,拐进了熟悉的牛街。空气里弥漫着羊肉的膻香、芝麻烧饼的焦香,以及雨水打在柏油路面上的土腥气。叫卖声、锅勺声、食客的喧哗,此刻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她在一家“鸦儿李记”的窗口前停下,玻璃上凝结着厚厚的水雾。她看着里面师傅熟练地揪剂子、擀面、贴进炉膛,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与窗外狼狈世界格格不入的笃定。
“姑娘,淋湿啦?进来坐坐,喝碗面茶暖暖?”窗口里的大婶探出头,操着浓重的回民口音,笑容像刚出炉的烧饼,冒着朴实的热气。
何晚晴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涌了出来,混着脸上的雨水。她慌忙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逃也似的钻进旁边一条更窄的、通往她租住老楼的胡同。
她的“家”,在胡同尽头一栋六层红砖楼的顶层。楼道里堆着杂物,声控灯时好时坏。打开门,一股熟悉的、陈旧的霉味混合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间不到三十平米的一居室,是她在北京唯一的堡垒,也是她所有体面摇摇欲坠的见证。
洗衣机在三个月前彻底罢工,卫生间的水管总在深夜滴滴答答,墙皮像得了皮肤病一样斑驳脱落,最要命的是木地板,在经年累月的潮气浸泡下,鼓起了一个个丑陋的包,踩上去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
但这里便宜,离牛街近,有她赖以生存的、嘈杂而鲜活的人间烟火。
她甩掉湿透的鞋子和外套,瘫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旧电脑椅上。电脑屏幕是黑的,和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她想起李莉的话,想起那张轻飘飘的“解除合同证明”,想起银行卡里仅剩的、甚至不够付下季度房租的余额。
“脏”……
这个字眼再次狠狠刺中她。她环顾四周,脱落的墙皮,鼓包的地板,堆在角落没洗的衣服……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在印证着那个评价。一种冰冷的、灭顶的绝望,慢慢从脚底升起,扼住了她的喉咙。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尖锐、更滚烫的情绪,像地底的岩浆,猛地冲破了绝望的冰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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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
凭什么?
她付出了劳动,修改了十二稿的策划案客户点头了,她只是用了闲置的电脑,她只是想让作品更有分量……凭什么用“脏”这样的字眼来定义她?凭什么在拖欠了两个月绩效奖金后,用一句侮辱的话就想把她打发走?
这不是辞退。这是一场羞辱式的驱逐。
何晚晴猛地坐直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这痛感让她清醒。
她打开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但渐渐坚毅的脸。她没有打开文档继续写她那本遥遥无期的“牛街美食史”,而是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
【证据】。
然后,她开始行动。
1.整理:她把所有与“舌尖传媒”和李莉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安排工作、修改意见、甚至闲聊),全部截图、分类保存。找到了当初通过招聘网站投递简历、收到面试通知、确认入职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