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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了两筐馒头,司务长为此还骂过他,赵志远还专门提过此事。
三人互相对望着,眼中涌着泪花相互默默致意。
可更多的是陌生面孔。
大牛看着那些年轻的、陌生的脸,忽然觉得自己跟这支部队之间的线断了。赵营长不在了,老班长不在了,王老三不在了,现在连师长也不在了。
“长官,我想敬师长一杯。”
唐坚从灵堂桌上端了一碗酒递过去,是当地土烧高粱酒。
“师长,我敬你!”大牛接过去,对着遗像举了举,仰脖子一口闷了。
高粱酒很烈,就像一把火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烧得大牛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流落面颊。
他把碗恭恭敬敬搁回桌上,拄起拐杖,慢慢转过身走出灵堂,看看远山,再看看唐坚。
“长官,我以后就跟着您了。”
唐坚点头。“好。”
灵堂外头,那些新39师的兵看着大牛拄着拐杖一步步走远,谁也没拦。他们知道这个拼了六条刺刀伤活下来的鲁西汉子要去哪儿,也知道留不住。
117团3营的人,最后一个,也走了。
那是洪师长签发的调令,也是他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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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独立旅随远征军主力向遮放推进。
芒市到遮放,直线距离几十公里,搁在平时,卡车跑个把小时的事。但眼下这条路,一天走十里都得烧高香。
日军在后撤的时候把路祸害了个遍——路面挖断,桥梁炸塌,拐弯的地方埋地雷......
总之,中方部队在这条被霍霍得稀烂的路上吃了不少亏。
独立旅做为远征军前锋,自然是走在最前面,而更前面的则是侦察部队和工兵部队。
已经由一营剥离出来成为旅部直属侦察排的高起火所部,第一次遭遇非对战时的损失。
一个侦察兵在侦察完地形返回的途中,踩到地雷,没了两条腿,人被背到距离医护连不足500米的地方,就没了。
不是每个人都像大牛那样血条厚实。
高起火很怒,大怒,侦察排可是对地雷科目进行过专门的训练,但只要是人,就有疏忽的时候。
而战场上,疏忽就意味着丧命。
高起火亲率五个有排雷经验的侦察兵伴随工兵排为全军开路。
隶属于一营的工兵排长叫赵演义。
第一次见到赵演义的人,通常会在心里嘀咕同一句话:这人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左臂齐肘截断,空荡荡的袖管别在腰间,右脚从脚踝以下没了,绑着一截木头假脚,走路的时候一高一低,咯噔咯噔响。
远远看过去,整个人歪歪斜斜的,重心全压在右边,活脱脱只剩了半个人。
所以独立旅一营上下都叫他赵半边。
当面叫,背后也叫。他不在乎。
赵演义是常德会战老兵,常德那一仗打得有多惨,世人皆知。
原属于170团中士班长的赵演义在日军破城一战中,左臂被迫击炮弹片削断,右脚被坍塌的城墙压碎,在57师野战医院硬生生的躺了20天。
为防止坏疽,军医用锯子把还没完全掉落的脚给生生锯掉,甚至都没用麻药,没止血粉,就靠草木灰。
没人认为他能活,连他自己也这么想,但他的命就像野外的杂草,无人管,却蓬勃到近乎恣意。
他活下来了,却重度残疾!
仗打完了,团部的意见是退役,拿钱回老家过日子。
赵演义不干。
退役令下了三次,他撕了三次。
最后是独立旅奉令组建,柴旅长找余师长要老兵,哪怕是残疾兵也不嫌弃,170团就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独立旅。
独立旅不嫌弃,可这也不能上一线啊!只能说去辎重队吧,管管弹药库,点点物资,也能发光发热。
结果这个在倔强方面和大板牙有得一拼的家伙竟然不乐意,拄着拐杖跑到旅部一杵,就是大半天,柴旅长也只能交给唐坚处理。
“我会伺候驴马,但我会挖工事还会排雷,让我干工兵。”
唐坚向来实际,直接让他带五个工兵先构筑一个重机枪工事,他干得不错,三个去掉炸药埋在灌木丛中的地雷,也被他一一找到并用探针全部排除。
唐坚二话不说,直接上报旅部任命他为一营工兵排长。
松山一战,这位只有半边身子的工兵排长更是发挥巨大作用,战后唐坚问他要不要去旅里当工兵连长,却被他拒绝了。
他就想跟在唐坚身边,那是第一个不看他军功只看他本事的长官。
“排长,那里可能有问题。”一个侦察兵跑来给高起火汇报。
高起火凑近一看,果然,在那截被炸断的木桥残桩底部,一根铁丝若隐若现。
“狗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