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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天,老王如常落座吃面,一向沉默寡言、从不主动搭话的赵铁生,忽然开了口。
“王叔,你在这片片区,干了多少年?”
老王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满心诧异。开业至今,赵铁生除了点餐、收钱,从未和客人多说一个字,永远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此刻主动开口,反倒让他有些意外。
“三十年。”
“那这片的老街坊、来往的人,你大多都认识?”
“土生土长的老人,没有我不熟的,哪怕是外来的流动人口,也逃不过我的眼。”
赵铁生擦灶台的手没停,抹布划过瓷面,不留一丝水渍,沉默片刻,语气依旧平淡,像是随口一问:“那你有没有见过一个人,常开黑色商务车,车牌频繁更换,车型始终不变?”
老王的手指,骤然收紧,筷子尖微微发颤。
他抬眼看向赵铁生,男人依旧低头忙碌,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老王心里清楚,能让这个封闭自己、从不与人交集的男人特意打听,绝不是小事,背后定然藏着隐情。
“你怎么会留意到这样的人?”老王沉声反问,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
赵铁生没作答,直接避开了这个问题,手下动作依旧平稳,没有半分波澜。
老王放下筷子,心头暗自思忖。这片是老旧城区,监控不全,流动人口杂,确实容易藏人,可他扎根三十年,街里街坊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从未见过这般行踪诡异、刻意隐蔽的车辆。
“我没见过。”老王缓缓开口,语气笃定,“但只要有人盯着这条街,有异常动静,我不可能察觉不到。”
赵铁生微微点头,没再追问,仿佛刚才的问话,只是一时兴起。
“你打听这个人,是有什么事?”老王不死心,再次追问,他想拉这个满身是谜的年轻人一把。
“没什么。”
他的脸像一块冰冷的铁板,没有任何情绪流露,眉眼沉静,老王看不透,也不再强求,知道他不想说的事,再问也无用。
吃完面,老王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后厨的赵铁生,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老街人的赤诚与暖意:“小赵,不管你在躲什么,守什么,这条老街的人,心都是善的,没人会害你。”
赵铁生擦拭灶台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秒,随即恢复如常,轻声应道:“我知道。”
短短三个字,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老王离开后,赵铁生走到后厨窗边,朝着街对面望去。
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住了整张脸,正低头抽烟。他抽烟的姿势极为特殊:深吸一口,浅嘬一口,第三口便果断掐灭,全程不过数秒,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这是侦察兵的本能习惯——不是节约香烟,是最大限度减少暴露时间,避免被人锁定位置,是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才刻下的保命本能,错不了。
赵铁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翻滚的骨汤,眼底掠过一丝沉郁。
他从不怕有人冲着自己来,哪怕是刀山火海,他都闯过。可他怕,怕自己身上的恩怨、暗处的危机,牵连到这条老街的无辜人,牵连到眼前这份,他好不容易抓住的烟火平静,这份他拼尽全力想要守住的安稳。
几天后,老王再来吃面,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塑料桶,装着十块钱一斤的散装粮食酒,没有精致包装,瓶身粗糙,却是地道的纯粮酿造,劲大暖心,最是解愁。
他把酒往桌上一放,朝着后厨喊:“小赵,中午歇业,陪我喝一杯?”
赵铁生探出头,看了一眼塑料桶,淡淡拒绝:“还没下班。”
“面馆中午不是有空档吗?街坊都回家午休,没客人。”
赵铁生沉默不语。他从没有午休的习惯,午市结束后,便要备食材、熬汤底,用无休止的忙碌填满所有时间,只有这样,才能不去想那些撕心裂肺的过往,不让愧疚将自己吞噬,不让梦魇趁虚而入。
“两点之后。”良久,他终于开口,应下了这场邀约,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妥协。
“成,我等你。”
老王坐在桌边,静静翻着手机,没有丝毫不耐烦。他一辈子干基层民警,见惯了人情冷暖,看得通透,赵铁生不是孤僻,是把自己封闭太久,久到快要忘了怎么与人交心,怎么接受旁人的暖意。同为老兵,他懂这份痛,也想拉这个满身伤痕的年轻人一把。
两点十分,赵铁生脱下围裙,换上一件领口发白的灰色夹克,走到桌前坐下,身姿依旧挺拔,哪怕穿着便装,也难掩周身的硬朗气场。
老王给他倒满一杯烈酒,推到他面前:“尝尝,老家带来的纯粮酒,不上头,暖身子。”
赵铁生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五十多度的烈酒,辣得喉咙发烫,一路烧进胃里,灼烧着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