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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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祖宽等将领与知府李兆宗等官吏翻脸争吵、正厅内剑拔弩张之际，开封府城四周，忽然响起一阵又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号角声。
    那是示警的号角！
    号角声此起彼伏，穿透了正厅里的怒骂与呵斥，带着浓浓的紧迫感，瞬间让厅内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慌之色。争吵声戛然而止，祖宽、李兆宗等人脸色骤变，纷纷停手，惊疑不定地望向门外。
    很快，一名浑身染尘、盔甲凌乱的守军将领慌慌张张冲进正厅，声音都带着颤意，急声禀报：“报——启禀祖总兵、李知府！城西北方向发现流贼大军，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人数至少有三万以上，正全速朝开封府城逼近，距城已不足十里！”
    “什么？！”
    李兆宗闻言，如遭雷击，瞬间傻眼，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方才与祖宽对峙时的强硬气势荡然无存，整个人僵在原地，双腿都微微发颤。他怎么也没想到，流贼来得如此之快，竟直扑开封而来。
    “流贼大军，不是在汝宁府与卢总理（五省总理）所部对峙吗？怎么跑开封府来了？”
    其余开封府官吏也个个面色煞白，惊慌失措，方才还在帮着李兆宗回怼武将，此刻全都慌了神，眼神里满是恐惧。
    短暂的呆滞过后，李兆宗猛地回过神，再也顾不上知府的体面，快步上前，对着祖宽深深一揖，语气急切又带着哀求，全然没了刚才的冷淡决绝：“祖总兵！流贼压境，开封危在旦夕！求您大人有大量，速速率军出城迎战，护我开封百姓周全啊！”
    一旁的官吏们也纷纷附和，跟着恳求：“恳请祖总兵出兵！”
    “救救开封！”
    “祖总兵报效国朝就在今朝啊！”
    可祖宽此刻脸色依旧铁青，方才被李兆宗一毛不拔、百般推诿的怒火还没消，见状只是冷冷瞥了李兆宗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丝毫没有出兵的意思，反而转头对着身旁的亲兵，沉声下令：“传我将令！全军即刻收拾辎重，向南开拔，撤离开封，前往汝宁府！”
    此言一出，满厅皆惊。
    祖宽这是要坐视开封府沦陷！刘旭虽然也对李兆宗等官吏不齿，可也有些惊诧，看来明末将领不救友军是有传统的。
    李兆宗吓得魂飞魄散，他清楚得很，开封守军不过数千，根本抵挡不住三万流贼，一旦祖宽大军撤离，开封必破无疑。他再也顾不得脸面，上前一步拉住祖宽的衣袖，语气近乎哀求：“祖总兵！万万不可啊！您不能走！”
    祖宽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李知府，我部将士食不果腹、疲惫不堪，你府库空空，不肯供给粮草，我军凭什么替你守城？留在这里，难道要让将士们饿着肚子送死？”
    李兆宗被怼得哑口无言，又急又怕，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情急之下，咬牙狠下心：“祖总兵！我给粮草！我立刻下令，给贵部调拨足够粮草，管够！等击退流贼，我再额外奉上三千两银子，算作对祖总兵的感谢！只求您速速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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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一出，祖宽脸色才稍稍缓和，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他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好！既然李知府如此有诚意，某便答应你！”
    说完，祖宽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外走去，高声下令：“全军听令！即刻集结，城外列阵迎敌！”
    一众将领纷纷跟上，快步离去。刘旭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叹息一声，随即也转身返回自己营中。
    小半个时辰后，刘旭已返回营中，迅速集结麾下兵马。三千一百多名将士披甲执锐，队列整齐，肃立营中。刘旭翻身上马，目光锐利，一声令下：“出发！”
    话音落，三千将士列队出营，朝着开封府城西侧而去。
    此时，祖宽手下的各部兵马也陆续抵达城西，开始列阵。
    不过刘旭心中却越来越没底，北直隶各部卫所兵毫无军纪可言，阵型松散，只是按照各自编制随意聚拢在一起，三三两两，东一伙西一群，毫无章法，看着毫无战力。唯有自己率领的王千户所大军队列严整，旗帜鲜明，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此外，还有祖宽亲自率领的辽东兵马，同样结阵整齐，刀枪林立，气势逼人，是全军仅有的两支成建制的精锐。其余各部尽数乌合之众。
    城内，李兆宗等一众官吏早已快步登上城墙，坐镇城楼之上，神色紧张地眺望城外。城中所有守军尽数涌上城墙，手持兵器，严阵以待，箭支上弦，滚石檑木备妥，只待流贼来攻。
    没过多久，远处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人影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正是三万多流贼大军，他们没有规整的阵型，队伍拖拖拉拉，杂乱无章，旗帜五花八门，毫无秩序。但人数众多，漫山遍野，一路鼓噪呐喊，声浪震天，带着一股亡命之徒的凶悍气势，倒也煞有威慑力。
    流贼大军越来越近，双方距离逐渐拉近，空气中的紧张感愈发浓烈。
    明军这边，祖宽立马阵前，面色凝重，盯着逼近的流贼；刘旭则勒马立于自己阵前，眼神沉静，观察着对面流贼的动向。北直隶的卫所兵看着密密麻麻的流贼，不少人面露惧色，队列也隐隐有些骚动；唯有刘旭部与辽东兵马，依旧纹丝不动，士气沉稳。
    流贼很快抵达明军阵前数百步处，停下脚步，依旧鼓噪不休，污言秽语此起彼伏，挑衅着明军。
    刘旭望了望中军祖宽那边，只见辽东兵马虽然精锐，但并没有携带重炮，只有一些虎尊炮而已。其余各部明军更不用看，别说火炮了，连像样的兵器都配不齐。
    “也罢，此战就由我王千户所将士拉开序幕吧。”
    随即刘旭一面派人向祖宽请示开炮，一面下令道：“各部炮队立即填装，对准流贼军阵，准备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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