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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多余的解释(第1/2页)
谢允珩从陆家祖宅出来后,在巷口的拴马石旁站了片刻。
晨光已经漫过了槐树的树冠,将整条巷子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他手里还攥着从院子石桌下捡起的一小片黑色发硬的衣服布料。
这是陆家的祖宅。但是此处分明还残留着浓重的血腥气。
连日来发生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多想,而那些细碎的时间在他脑子里拼了又散,散了又拼,却怎么也拼不成一个让他安心的答案。
他翻身上马,朝城南的南山墓园奔去。
南山在蓉城以南十里,山势平缓,遍植青松。陆家的家族墓园坐落在山腰一处向阳的坡地上,白石砌成的墓道两侧立着石马石羊,山风清凉,松涛阵阵。
谢允珩将马拴在山脚下的茶棚旁,沿着墓道拾级而上。在距离墓园不远处的一棵老松树下停了脚步。松树的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住,虬枝盘曲,针叶浓密,正好能遮住他的身形。
他靠在松树干上,松针的清香混着山间的雾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蜀中湿润的气候令人不由得放松下来,而这样放松的后果则是之前那些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这会儿又开始隐隐作痛。
借着按压伤口力度,他忽然记起那日抓着沈明月的手,她的手腕纤细洁白,手心也光滑细腻,那样的手,会是常年习武之人的手吗?
可为什么他就是放不下这个念头呢?难道是因为沈明月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自己吗?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墓道尽头传来了脚步声。他下意识地往松树后退了半步,侧身隐在粗壮的树干之后。
上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人,女的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明月今天穿了一身浅青色的素裙,发间只簪了一朵银质的梅花簪,通身上下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她还是那样清寡的容貌,但是谢允珩却总觉得她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她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男子,身量修长,穿一件湖蓝色的直裰,腰间挂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
面容清隽儒雅,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子书卷气,和沈明月站在一起,一个清冷如霜,一个温润如玉。
这个人是谁?看起来很弱,但是又意外地让人感觉他透着一股坚强。
沈明月走得很慢,右肩的动作有些僵硬,天罗丝洞穿的伤口正在愈合,内里皮肉生长的感觉让她觉得分外痒麻。
陆栖梧见她痒得难受,伸手在她肩头隔着衣服轻轻按着,一面询问她是否先休息一会儿。
沈明月摇摇头表示没问题。
两人走到陆文渊的墓前停了下来。
沈明月从陆栖梧手中接过竹篮,将篮中的供品一样一样地摆在墓前。
一碟桂花糕,一壶黄酒,几样蜀中特有的蜜饯。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摆好之后退后两步将香蜡和纸钱点燃,看着橘黄色的火苗升起后,撩着裙摆跪了下去。
陆栖梧没有跪,只是站在她身后,替她挡着从山脊上吹过来的风。
沈明月磕了三个头,直起身,却没有立刻站起来。她跪在墓碑前,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墓碑上的刻字。
“外祖父,明月来看您了。”
她的声音很轻,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您留给明月的东西,明月已经拿到了。希望您的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明月报仇顺利。”
说完她又磕了一个头,陆栖梧将她扶起来,跟她说了句什么,惹得她掩唇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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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隔在远处的谢允珩被沈明那样明媚灿烂的笑容刺痛了眼。
他认识沈明月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这样笑。
那种心底里漫上来的、毫无保留的、带着一点孩子气的笑,沈明月似乎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来过。
她的眉眼弯起来,眼尾的薄红被晨光染成淡淡的金色,整个人像是从冰封的湖面下忽然涌出来的一股活水,清冽澄澈又温暖。
风拂过墓前的松枝,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她的笑。
“表哥,外祖父虽然已经仙逝,但是他教给我的东西,却是一样都没有忘记。”
陆栖梧听着,又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又将折扇合拢,在她头顶轻轻敲了一下:“那我教你的呢?”
沈明月歪了歪头,认真地想了想:“表哥自然也是,不过如今的情势还不是很明朗,我这两天打算往贺鸣身上查一查线索,蜀中这边的事情暂且由袖影阁和宝玑阁的人打理着。”
陆栖梧想了想,反正自己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就同意了。
“话说回来,表哥,表嫂怀孕了你不在家陪她,干嘛跟着我来墓园?”沈明月看着铜盆里的纸钱燃尽,起身问道。
陆栖梧道:“你表嫂可是紧张你得很,昨晚就千叮万嘱,让我今日必须陪你过来。”
陆栖梧走到墓碑前,正了正衣冠,端端正正地跪下,也磕了三个头。
“爷爷,栖梧来看您了。您放心,英凰有了身孕,家里一切都好。阿月也回来了,您给她留的东西我们都拿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栖梧心里有数。”
他的声音沉稳而郑重,和在沈明月面前斗嘴时的轻松截然不同。
两人在墓前又说了些家常话,沈明月从袖子里取出一块帕子,将墓碑上的灰尘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
陆栖梧伸手掸掉她肩头的一片落叶,沈明月抬头朝他笑了一下,那笑意极淡,却暖得像是南山上的春阳。
谢允珩从松树后走了出来。
他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靴底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很快就让墓前的两人同时回过头来。
陆栖梧的反应很快,折扇唰地合拢,右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
那里藏着一柄软剑。
但在看清来人的面容之后,他眼中的警惕褪去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沈明月的反应更直接。
她看到谢允珩的那一刻,脸上那种甜美柔软的笑容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一阵风猛然吹灭的烛火,一丝痕迹也不留。
这一瞬间的变脸快得让人心悸。谢允珩看得清清楚楚,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世子。”沈明月的声音平淡无波,朝他微微颔首,礼节周全,疏离客套。
谢允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走上前来,先朝陆栖梧拱了拱手。
“夫人为何不留只言片语就回蜀中了?可叫我好找。”
沈明月看了一眼谢允珩,见他似乎有些疲倦,便知他应该是一路快马加鞭赶过来的。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来到这里,既然来了,那就是客人。
“世子辛苦,妾身临走前将红绫留在府中,也跟她交代了妾身的行踪。”她就事论事,一点多余的解释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