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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八点四十。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龚赫家的客厅,却没有带来一丝暖意。
客厅里的那架豪华的欧式座钟秒针每一次的跳动,都像是在众人的心头敲了一下。
龚家别墅的客厅很大,此时却挤满了人。
茶几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蒂,青色的烟雾在吊灯下方盘旋,久久不散。
江源坐在沙发的一角,目光并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始终盯着茶几正中央那部红色的固定电话。
那是今天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电话旁边,连接着一台黑色的录音设备,磁带正在缓慢空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两名身穿便衣的技术科民警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仪器上的波形图,手指悬在操作键上,随时准备按下录音键。
梁永坡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个对讲机。
“各组注意,最后一次确认点位。”梁永坡对着对讲机低声说道,“技侦那边,电信局的线路信号怎么样?”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即是一个清晰的男声:“报告梁支,技侦一组已在市电信局机房就位,线路监控正常,信号追踪设备调试完毕。”
“只要电话接通,三十秒内我们能锁定大概区域,一分钟内能精确到街道。”
“机动组呢?”
“机动一组在城北待命,随时可以出发。”
“机动二组在城南,车辆未熄火,人员已上车。”
梁永坡放下对讲机,转过身,目光扫过屋里的众人。
“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梁永坡的声音很稳,“只要绑匪打电话来,不管他在东阳市的哪个角落,我们都能把他挖出来。”
龚赫坐在主沙发的正中间,手里夹着一根还没抽完的烟,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但他似乎毫无察觉。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金表。
但他此刻看起来并不像个意气风发的企业家,更像是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八点五十五分。
八点五十八分。
九点整。
客厅里的座钟发出了整点报时的钟声,“当——当——”
沉闷的钟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每一下都震得人耳膜发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那部红色的电话机。
技术民警的手指按在了录音键的边缘,呼吸都屏住了。
然而,电话没有响。
座钟的报时声结束了,客厅里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录音机空转的沙沙声,和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九点零五分。
电话依然沉默着,像是一块红色的石头。
龚赫终于坐不住了。
他猛地把手里的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力气大得差点把烟灰缸按翻。
“怎么回事?”龚赫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向梁永坡,“梁队长,这都九点多了,怎么还没动静?”
梁永坡皱了皱眉:“再等等,也许是对方在试探,或者是在换地方。”
“会不会是电话坏了?”龚赫站起身,走到电话机旁,伸手就要去拿听筒,“这几天家里电话一直没响过,是不是线路出问题了?还是你们接的这些设备影响了信号?”
“别动!”
旁边的技术民警低喝一声,伸手拦住了龚赫,“龚总,别碰电话。设备是并联的,不会影响通话质量。我们刚刚在电信局那边测试过,线路畅通无阻,没有任何故障。”
“那为什么不响?!”龚赫的声音拔高了几度,带着一丝焦躁,“他说好了九点的!这帮人不是求财吗?哪有做生意不守时的!”
梁永坡走过来,按住龚赫的肩膀,把他按回沙发上。
“龚总,你冷静点。”梁永坡沉声说道,“这是绑架案,不是谈生意。绑匪是在犯罪,他们的心理状态是不稳定的。迟到、爽约、甚至临时改变计划,都是常有的事。”
“我们检查了三遍,线路绝对没问题。”梁永坡指了指旁边的设备,“电信局那边有专人盯着,只要有一丁点信号波动,我们都能知道。”
马丽雯听到这话,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那……那是怎么回事啊?”
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红肿的脸颊往下淌,声音里带着哭腔,“为什么不打电话?是不是……是不是他们反悔了?是不是嫌钱不够?”
她抓住龚赫的手臂:“老公,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绑匪着急了?会不会……会不会伤害明宇啊!”
提到“伤害明宇”,龚赫的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人物,心理素质比妻子要强得多。
他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用力捏了捏,似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