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指导员从档案柜里翻出了去年投毒案的档案袋,袋子封口处的棉线已经有些发脆,轻轻一扯就断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证物盒走过来,放在了江源面前的木桌上。
“就是这个。”赵指导员吹了吹盒子上的浮灰,“当时县局的人来看过,说是没戏,就一直扔在这儿了。”
江源打开盒子。
盒子里就是当年刑警在鱼塘边上发现的瓶子,也就是那个被怀疑装着毒物的瓶子。
江源一一将现场的照片摊在桌子上,看着照片思索起来。
这些照片都是围绕鱼塘进行拍摄的,水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死鱼,房淮海蹲在塘边,双手抱着头,虽然看不清表情,但依然能看出几分绝望。
“这种案子,在咱们农村其实挺常见的。”
金满志坐在一旁,又点燃了一根烟,锁着眉头说道:“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往大了说,这是投毒,往小了说,这就是毁坏财物。”
“要是没人喝那鱼塘的水,没造成人员伤亡,县局一般也就是立个案,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毕竟在这个年代,警力资源说到底还是匮乏的。
公安机关的考核指标和办案重心,始终是围绕着“命案”和“重伤害”转的,部里厅里每年的考核,也多基于此。
对于这种经济损失类的案件,尤其是在农村这种基层,取证难、排查难,往往最后都变成了积案,甚至不了了之。
但在江源眼里,这个案子的分量,远比它表面看起来要重得多。
就房家目前的情况而言,利益,已经取代了血缘,成为了维系这个庞大宗族的唯一纽带。
如果不加以遏制,这种宗族势力很快就会发生质变。
随着依附于家族生存的人越来越多,光靠正经生意是养不活这么多张嘴的。
为了维持家族的“繁荣”和凝聚力,为了获取更多的资源,房家的一些人难免不会动了歪心思,利用这种组织优势,去触碰法律的底线。
这就是涉黑组织的雏形。
而房淮海的鱼塘投毒案,就是这个家族发生质变的一个关键节点。
如果真的是房淮山为了夺取鱼塘的经营权,不惜对亲弟弟下毒手,那么这个家族的底色就已经彻底黑了。
“金所,这案子要是坐实了,可就不止是赔钱那么简单了。”
江源是打算把这个案子扩大化的:“往鱼塘里投毒,不管有没有人喝那个水,这行为本身就已经构成了投放危险物质罪。”
“只要证据确凿,起步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如果情节严重,那是可以判死刑的。”
金满志手里的烟抖了一下,烟灰落在裤子上,他没顾得上去拍,而是抬头看着江源:“你是想……”
“敲山震虎。”江源目光平静,“房家现在就像是一个充满了沼气的罐子,如果我们不想办法在侧面开个口子放放气,等它自己炸开的时候,这广宜乡恐怕就没人能压得住了。”
“只要能把房淮山摁住,房家这股气就散了。”
金满志吸了一口烟,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他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有些道理他懂,但他没有江源这种魄力和手段。
他一直想着维持平衡,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今天房家大门口的那一幕,让他明白,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那……就看这个瓶子了?”金满志把目光投向桌上的玻璃瓶。
“对,就看它。”
江源站起身,调整了一下桌上的台灯,让光线以一个特定的角度照射在瓶身上。
这是一个圆柱体,表面光滑,理论上是留存指纹的绝佳载体。
但圆柱体也有个大麻烦,那就是人在抓握的时候,手指会随着瓶身的弧度产生滑动,导致指纹变形、重叠。
而且,这个瓶子是一年前的物证。
虽然一直锁在柜子里,但在此之前,县局的技术员肯定已经进行过一轮提取。
要在已经被“破坏”过的表面上,进行二次提取,难度就又加大了。
但这些问题或许会难倒一些人,唯独不会难倒江源。
江源从勘察箱里拿出一支极细的毛刷,又选了一种颗粒度极细的银粉。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拿着放大镜,围着瓶子转了好几圈。
瓶身上确实残留着之前刷过的磁性粉痕迹,黑乎乎的一片,看起来脏兮兮的。
但在瓶颈下方,靠近底部的一个位置,江源发现了一处被忽略的区域。
那里有一块标签纸撕落后留下的残胶。
残胶表面已经干涸发硬,吸附了不少灰尘。
但在残胶的边缘,有一小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印痕。
那是人的手指在握持瓶身时,大拇指指腹外侧边缘压在残胶上留下的。
因为残胶的粘性,指纹的纹路被立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