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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加冕闹剧(第1/2页)
1821年7月19日。加冕日。
夏洛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天还没亮的时候,她就醒了。或者说,一夜没睡稳。小夏洛特在隔壁房间睡得正沉,什么都不知道。利奥波德已经起来,在楼下等着。
她看着窗外的伦敦城。远处,威斯敏斯特教堂的方向,隐隐约约有动静。那条从圣詹姆斯宫通往教堂的路上,铺满了新砂石,两旁搭起了看台,坐满了等着看热闹的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人占位置,裹着毯子,喝着热酒,等着看国王经过。
她从窗户边退回来,让侍女帮她穿上礼服。
深红色的天鹅绒,镶着白貂皮,层层叠叠的裙摆,重得让人迈不开步子。她站在那里,任由她们摆弄,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她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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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从克莱蒙特庄园出发,穿过伦敦的街道。
路上挤满了人。有的穿着节日盛装,有的只是站在路边踮着脚看。孩子们骑在大人的肩膀上,手里挥着小旗。沿街的窗户一扇扇打开,探出一个个脑袋,等着看国王的队伍经过。
夏洛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那些脸,有兴奋的,有好奇的,有麻木的。他们在等一场盛大的演出。
她不知道他们在等的那场演出里,会不会有一个被拦在门外的女人。
马车在威斯敏斯特教堂门口停下。
教堂已经布置好了。正门铺着红地毯,两旁站着穿礼服的仪仗队,手里的枪擦得锃亮。台阶上站着主教、大臣、贵族,一排一排,按等级排列。远处搭起了临时的看台,坐满了穿着最体面衣服的太太小姐们,手里的扇子摇得飞快。
夏洛特下车,走过红毯,走进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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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更隆重。
巨大的空间里,烛火通明,香炉里的烟袅袅上升,混着几百人的呼吸和低声交谈。两侧的长椅坐满了人,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圣坛。
夏洛特被引到专门为她设立的厢座里。这个位置正对着圣坛,视野极好——好到可以看清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好到可以看清那个本应有人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
她坐下,目光扫过那些长椅。
公爵在最前面,紧挨着圣坛。他们的礼服镶着三行白貂皮,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侯爵稍后,礼服上镶着两行半。伯爵再后,两行白貂皮。子爵和男爵站在最后排,没有座位。
每一排之间的距离,多一寸不行,少一寸不可。几百年的规矩,几百年的秩序。
利奥波德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远处,诺福克公爵站在圣坛旁。他是世袭掌礼大臣,手里拿着一根金色权杖,典礼的每一个环节都由他示意开始或结束。他身后站着二十几个传令官,随时准备传达他的命令。
坎特伯雷大主教已经就位,身穿金色祭袍,手持圣经。
一切就绪。只等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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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吹响。
所有人都站起来,转过头,看着那扇门。
乔治四世走进来。
他穿着那件专门为加冕定制的礼服——深红色的天鹅绒,镶满金线刺绣,披风长得拖在地上,需要四个侍从在后面托着。头上还没戴王冠,但已经戴了一顶缀满羽毛和钻石的帽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丈量。
走在最前面的是王室礼宾官,穿着绣满金线的外套,手里拿着权杖。他们每隔几步就停下来,转身行礼,然后再继续走。
然后是威斯敏斯特院长,捧着圣经。
然后是大法官,抱着国玺——那个装在绣金天鹅绒袋子里的巨大银印。
然后是嘉德纹章官,穿着那件蓝金色外套,胸前绣着圣乔治十字。他手里拿着国王的谱系图,随时准备宣告国王的血统。
然后是持剑的贵族们。
苏格兰世袭持剑者举着苏格兰之剑。爱尔兰世袭持剑者举着爱尔兰之剑。威尔士持剑者举着威尔士之剑。最后是马尔博罗公爵,举着最重要的那把国剑,剑尖向上,代表王权的正义。他穿着公爵的全套礼服,深红色天鹅绒披风镶着三行白貂皮,每一步都走得极慢,确保剑保持竖直。
然后是圣物。
圣油瓶由一位主教捧着。圣油勺由另一位主教捧着。
圣爱德华王冠由诺森伯兰公爵捧着。那顶重达两公斤、镶着444颗宝石的金冠,在他手里稳稳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主权之球由纽卡斯尔公爵捧着。权杖由约克公爵捧着——国王的弟弟。鸽子权杖由克拉伦斯公爵捧着——也是国王的弟弟。
然后是金马刺,由两位伯爵捧着。
后面跟着一大群贵族,按爵位高低排列。
乔治四世走到圣坛前,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