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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袄的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混在一群挑菜的农民里,顺利进了城。
他没走大街,专挑小巷。北平的胡同他太熟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家。但今天,他走得格外小心——每到一个巷口,都要先探头看看,确认没人盯梢,才快速通过。
琉璃厂就在前方了。
隔着两条街,他已经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混合着墨香、纸香和焦糊味的空气。鉴古斋的大火烧了整夜,味道没那么容易散。
他拐进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堵高墙,墙后就是沈家的后院。这条胡同太窄,只容一人通过,平时堆满杂物,连乞丐都不来。父亲当年买下这宅子时,特意留了这条“后路”,说万一有事,可以从这儿跑。
沈砚秋扒开墙角的几块烂木板,露出一个狗洞。洞很小,成年人钻不过去,但他十五岁,身材瘦小,勉强能挤进去。
钻过狗洞,是后院的柴房。柴房里堆着劈好的木柴,上面落满灰,显然这几天没人来过。沈砚秋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后院一片死寂。
那棵老槐树还在,但叶子被火烧焦了一半,枯黄卷曲,在风里瑟瑟发抖。树下的石桌石凳蒙着一层黑灰,父亲常在那儿喝茶赏月,说“月下看古,别有一番韵味”。
沈砚秋不敢多看,猫着腰,贴着墙根,摸到书房的后窗。
窗棂烧毁了大半,玻璃全碎了。他翻身进去,脚踩在焦黑的灰烬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书房已经不成样子。
多宝阁烧塌了,瓷器碎了一地,混在灰烬里,分不清哪片是哪件。书案烧得只剩四条焦黑的腿,上面的文房四宝化成了炭。墙上的字画全没了,只留下几枚钉子在焦黑的墙面上,像墓碑上的钉子。
但沈砚秋没时间感伤。
他直奔书案的位置——或者说,书案曾经在的位置。凭着记忆,他找到左前腿的位置,蹲下来,在厚厚的灰烬里摸索。
找到了。
那个木节还在,虽然烧得焦黑,但还能按动。他按三下,左转两圈,再按一下。
咔哒。
暗格弹开。里面的铁皮盒子已经烧变形了,但没破。沈砚秋撬开盒盖,里面是那本《金石秘录》,用油布包着,完好无损。油布下面是父亲的手札——一本蓝布封面的线装本,很厚,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还有那个小铁盒。他打开,里面是三十块大洋,用红纸包着。红纸下面,是一个绣花锦袋,装着祖母的遗物——一对金耳环,一只银镯子,一枚翡翠戒指。戒指水头很好,绿得像一汪春水,是祖母的嫁妆,父亲一直舍不得卖。
沈砚秋把东西全都揣进怀里,贴身藏好。刚要起身,忽然听见前院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仔细搜!九爷说了,那小子可能会回来拿东西!”
是刀疤脸的声音。
沈砚秋的心跳骤停。他屏住呼吸,缩在烧塌的书案后面,从缝隙里往外看。
前院进来了五个人,都穿着黑绸褂子,手里提着棍棒。领头的果然是刀疤脸,他脸上那道疤在晨光下像条蜈蚣,狰狞可怖。
“妈的,烧得真干净。”一个小喽啰踢了踢地上的焦木,“还能有什么值钱东西?”
“你懂个屁!”刀疤脸瞪他一眼,“沈鹤鸣那老狐狸,肯定藏了好东西。九爷要的那本《金石秘录》,是沈家祖传的,水火不侵。肯定还在!”
“可这都烧成灰了……”
“灰里也要找!”刀疤脸蹲下来,在灰烬里扒拉,“尤其是书房这块。书架底下,书案底下,墙根底下,都给我翻一遍!”
喽啰们散开,在废墟里翻找。棍棒敲打焦木的声音、瓦片被掀开的声音、灰烬被扬起的哗啦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沈砚秋蜷在书案后,一动不敢动。怀里那本《金石秘录》像块烙铁,烫得他心慌。只要这些人再往前走几步,掀开这截烧塌的书案,他就无所遁形。
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了里衣。伤口被汗水一浸,又疼又痒,但他连挠都不敢挠。
一个喽啰走到了书案附近。
“大哥,这儿有个暗格!”他忽然喊。
沈砚秋的心脏差点跳出喉咙。
刀疤脸快步走过来:“哪儿?”
“就这儿!”喽啰指着暗格的位置——沈砚秋刚才撬开的位置,现在是一个黑洞洞的方孔。
刀疤脸蹲下来,伸手进去摸,摸了一手灰。他骂了句脏话,又使劲往里掏,掏了半天,什么也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五章夜取遗物(第2/2页)
“空的。”他站起来,拍拍手,“来晚了,东西被拿走了。”
“肯定是那小子!”喽啰说,“他昨天在街上让九爷下不来台,今晚就敢回来拿东西,胆子不小啊!”
“所以九爷才让咱们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