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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的最底层。
越过那道被杨戬暴力撕开的屏障，周遭那种让人反胃的腐肉气味消失了。原本充斥在第一层和第二层的粘稠丶混乱丶带着血腥味的物质被隔绝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整洁。
这种整洁并不代表着文明，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虚无。
脚下的地面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青灰色。那是由无数块磨盘大小的石板铺就而成的，石板的质感异常坚硬，每一块上面都刻录着一个极其复杂的符号。这些符号并非死物，它们在石缝里缓慢游走，散发出淡淡的紫光，构筑成了一个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镇压法阵。
在这片平原的正前方，视线的尽头，屹立着一座高约千丈的庞然大物。
那是两扇紧闭的青铜巨门。大门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青铜母金铸造，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丶绿油油的锈迹，这些锈斑掩盖不住门扉上那气势磅礴的浮雕。浮雕上描绘的是早已消逝在历史长河中的神魔大战：断裂的长矛丶坠落的太阳丶被钉死在山巅的巨人。
那些刻画出来的人物栩栩如生，甚至能听到从铜壁深处传出的阵阵嘶吼，那是战败者的哀鸣。
最令人战栗的，是在那大门最顶端。两扇门的缝隙里强行挤出了一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眼睛。
那眼睛的主色调是暗红色的，瞳孔处并不是圆形，而是呈现出一圈又一圈锯齿状的圆环，层层叠叠。眼球在门缝里僵硬地转动着，每一次转动，眼眶边缘都会挤出一些浓黑色的汁液，顺着大门的缝隙滴落。
那种目光扫视过来的时候，空气里的分子都停止了运动。
沉香本能地缩了缩脖子，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秒被一只没有温度的手死死捏住，浑身的血液像是冻结了一般，连思维都变得迟缓。他那双还在流汗的手下意识地拽住了杨戬的衣摆，整个人彻底藏进了那套暗金色的甲胄阴影里。
这是什麽鬼东西？
沉香的声音在嗓子眼里打转，怎麽也挤不出来。
那是窥视者。
洛凡的声音依旧平稳。他单手揣在裤兜里，缓步走在那青灰色的石板路上，每一步踏下，那些游走的符文都会惊恐地四散奔逃，不敢靠近他半分。在他身后，漆黑的棺材悬浮在半空，散发出的死亡气息与大门的恐怖感分庭抗礼。
这种看门的守卫，也就是这垃圾场里的保洁员罢了。
洛凡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只大得离谱的红色眼睛。他的身躯在那千丈巨门面前渺小得像一颗砂砾，可在那一刻，大门却因为他的注视开始剧烈颤动，青铜锈迹哗啦啦地往下掉。
嗡——
一声刺耳的嗡鸣在洛凡脑海里炸响。
叮。检测到非逻辑区域：不可知之地。系统当前权限不足，无法解析该领域构成。当前系统版本过低，无法强行开启。警告。建议宿主立即加固封印，撤离该区域，避免引发逻辑坍塌。
系统的红色警告弹窗几乎遮住了洛凡的视线，那种急促的提示音说明了眼前的存在已经触及了某些禁忌。
洛凡只是冷哼一声，看向那只正盯着自己的大眼球，眼神里没有半分敬畏。
看什麽看？没见过长得这麽帅的爹？
他一边说着，左手随意地朝身后一挥。原本背在沉香书包侧面丶用来记录考试大纲的小本子像是感应到了某种召唤，嗖地一声，划破虚空飞到了洛凡的手掌里。
嘶。
洛凡面无表情地扯下一张略显枯黄的纸页。
紧接着，他双指并拢，那支判官笔残片顺着他的指缝旋转。笔尖没有蘸取任何墨水，却在虚空中拖出了一条红得发黑的光尾。他在那张纸页上龙飞凤舞地留下了两行字迹：此处禁止随地大小便。违者没收作案工具。
这几个字在纸面上成型的瞬间，原本普通的纸张爆发出一种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的威压。
爹，你这封印是不是有点过于写实了？
洛璃迈着小短腿跑过来，看着那张在风里晃悠的小黄纸，嘴巴撇到了耳朵根。
这种档次的关卡，你好歹也得写点太上敕令或者酆都镇封之类的霸气话吧？你这弄得跟公厕墙上的文明标语似的，门后那个能毁天灭地的怪物能听你的？
它听不听那是它的事，至于管不管用，那是我的道。
洛凡的身影瞬间在原地消失。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千丈高空的青铜门正中心，狂风吹乱了他的短发。他右手一拍，那张小黄纸被他准确地贴在了两扇门的缝隙处，也就是那只红色大眼的下方。
轰隆。
原本抖动得像筛糠一样的大门，在那张纸触碰铜壁的瞬间，彻底陷入了静止。
那种恐怖的颤鸣消失了，空气里那种挤压灵魂的压力也在瞬息间瓦解。那只红色的巨眼呆滞了。它那锯齿状的瞳孔快速收缩，里面流露出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在燃烧，有不甘在翻涌，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