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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头,看着从天而降的血雨,吓得魂飞魄散。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天在流血。
九霄之上,楚渊负枪而立。
漫天猩红血雨落在他身上,却被混沌天神战甲浑然隔绝,甲面上不沾一滴血。
他伸出左手。
五指间凝聚出一团灰色的混沌火焰。
枪尖上还残留着一抹暗金色的液体,那是神王的本源精血,蕴含着极为浓郁的天道法则与生命力。
楚渊没有用它来强化自己的修为。
混沌火焰包裹住那抹精血,将其中的杂质与暗金法则焚烧殆尽,只留下最纯净的生机本源。
一团温暖的丶淡青色的光球在楚渊掌心中成型。
他低下头。
左手隔着战甲,将那团光球轻轻按在胸口。
冰蓝色的玉佩感应到了主人的动作。
微弱的冰蓝光晕从战甲的缝隙中透出,如同一只细小的手,试探着去够那团温暖的光球。
光球化作丝线,没入玉佩之中。
楚渊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脉动。
不是法则的波动,是心跳。
极其微弱的丶像是风中残烛般的心跳。
是萧灵。
是她在回应他。
楚渊的手指轻轻抚过玉佩表面。
那个在浩然宗第一次见面时,一身白衣胜雪丶冷得像月亮一样的女人。
那个私下里会红着耳根丶偷偷拉他衣角的女人。
那个为了不让自己成为他的软肋,亲手炸碎自己肉身的女人。
楚渊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瞳孔深处的混沌色变得更浓了。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万里之外。
被强行重组的神王跪在一片荒芜的山脉上。
他的下半截身体已经用天道法则临时拼凑出来,暗金色的能量在腰部以下不断闪烁,如同信号不良的灯管。
气息暴跌了不止一个大境界,原本挺拔伟岸的身形此刻佝偻着,像是一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老人。
他的手在发抖。
暗金色帝袍前胸那个碗口大的窟窿还在往外渗血。
那根枪贯穿他胸膛时的触感,此刻还在脑子里反覆回放。
神王抬起头。
万里之外的楚渊正负枪站在九天之上,身影被血雨衬得如同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神王依然能感受到那道视线。
冰冷的。
审视猎物的。
和他当年俯瞰蝼蚁时一样的视线。
「不可能输……」
神王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朕是天道代行者……是这方天地的主人……一个蝼蚁……凭什么……」
他猛地抬起残臂。
仅存的半枚神格在胸腔中疯狂运转,发出刺目的暗金色光芒。
寿命。
他开始燃烧寿命。
千年。万年。
活了无数纪元积攒的寿元在几息之间被消耗掉了一大截。
作为交换,一条条暗金色的粗壮锁链从虚空深处钻了出来。
不是十几条,不是几十条。
是亿万条!
每一条锁链上都刻满了天道法则符文,散发着整个位面的重力与空间之力。
这些锁链遮天蔽日,从中州的天穹四面八方钻出,如同无数条金色的巨蟒,齐齐朝着九天之上的楚渊绞杀而去。
天道囚神阵。
这不是神王自己的力量。
他将自己的残存神格与神州浩土的天道本源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换句话说,他把整个位面当成了武器。
此刻攻向楚渊的,不是一个神王。
是一整个世界。
空间被锁死。
法则被扭曲。
万丈天穹的重力在一瞬间提升了万倍。
楚渊身上的混沌天神战甲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摩擦声。
亿万条暗金锁链从四面八方收拢,带着焚山煮海之势,誓要将楚渊绞成齑粉。
整个神州浩土的空间都在收缩。
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在捏碎一只蚂蚁。
楚渊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骨骼在嘎吱作响,混沌母血的流速也在被强行减缓。
他低头看了一眼。
锁链已经缠上了他的小腿。
冰冷的,带着整个世界恶意的锁链。
楚渊笑了。
笑声不大,但在寂静得令人窒息的天地间回荡得极其清晰。
「天道?」
他吐出两个字,语气轻蔑到了极致。
「就你也配?」
「你不过是爬上去的一条寄生虫。」
「寄生虫拿着宿主的身体来吓我?」
楚渊握紧右手的万界破灭枪。
下一瞬,他体内那颗浑圆无瑕的混沌神王格全力运转。
《永恒混沌经》轰然催动。
身后的虚空炸了。
一尊百万丈高的灰色法相从楚渊身后升腾而起。
混沌始祖法相。
法相没有面孔,通体由浓稠的混沌母气凝聚而成。它的头颅穿透了中州的天穹,肩膀撑破了位面的壁垒。
那不是属于这方天地的存在。
它站在世界之外,俯视万物。
亿万条暗金锁链在法相面前,像是缠在巨人脚踝上的蛛丝。
法相动了。
那只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手伸出。
五指一把攥住了最粗的那捆锁链。
天道法则在法相掌心中发出凄厉的嘶鸣,暗金色符文拼命闪烁,试图挣脱。
没有用。
法相五指收拢。
「咔嚓。」
锁链断了。
法相再扯。
成千上万条锁链在巨手中被连根拔起,暗金色的碎片如雪花般飘落。
万里之外,神王的身体猛地弓了下去,一口暗金色的血从嘴角溢出。
天道锁链被扯断的反噬,顺着绑定的契约直接冲击他的残存神格。
法相张开嘴。
将断裂的亿万条锁链碎片连同附着的天道法则能量,一口吞入腹中。
法相的灰色变得更深了。
连天道都能吃。
从法相凝聚到吞噬完毕,前后不到六息。
天穹重新安静。
被扭曲的空间恢复正常,被加重万倍的重力消散于无形。
血雨还在下。
楚渊收敛法相。
百万丈的灰色巨影缩回他的体内,混沌母气在甲面上流转。
他提起万界破灭枪。
枪尖上还沾着暗金色的乾涸血迹。
楚渊踏出一步。
脚下的虚空碎裂,化作混沌色的阶梯。
他的目光穿过血雨,穿过万里虚空,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跪在荒山上丶浑身发抖的残破身影。
第二步踏出。
距离被抹除了一半。
枪在手,人在前。
这一次,不会再有三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