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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将军！”
蒋琬腾地站起来，“你这是在造谣！是在诽谤！”
魏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怎么造谣了？我分析得不对吗？”
蒋琬道：“当然不对！孙仲谋乃吴国君主，与我国是盟国，你在此胡言乱语，说人家非孙坚亲生，传出去，岂不是破坏两国邦交？”
魏延道：“我又没出去说，就在这儿跟丞相闲聊。你急什么？”
蒋琬道：“闲聊也不能说！这等无稽之谈，有辱斯文！”
魏延不乐意了：“怎么就无稽之谈了？太监说的那才叫无稽之谈！我这是有理有据！”
蒋琬道：“你有什么理？有什么据？全是牵强附会，捕风捉影！”
两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魏延说他分析得对，蒋琬说他胡扯。魏延说他有理有据，蒋琬说他无稽之谈。一个唾沫星子横飞，一个引经据典；一个拍桌子瞪眼，一个脸红脖子粗。
诸葛亮坐在中间，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喝茶，也不劝。
吵了半天，诸葛亮才放下茶盏，缓缓开口：
“好了，好了。文长不过是随口一说，公琰不必当真。都是闲聊，莫要伤了和气。”
魏延哼了一声：“我还没生气呢，他先气上了。”
蒋琬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魏延又补了一句：“明明是他先说我是无稽之谈的。我怎么能算无稽之谈呢？要不把他叫回来，我脱了裤子给他看，证明我是有理有据的人！”
蒋琬一听这话，脸色由红转紫，由紫转黑。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蒋琬几乎是跑着出了丞相府。
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简直是在小跑。
他今天来的正事——要汇报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脑子里全是魏延那张欠揍的脸，还有那句“我脱了裤子给他看”。
太粗鄙了！太无耻了！太……
他跑得更快了。
身后，丞相府里传来魏延的大嗓门：
“丞相你看，就这小气度！我还没怎么着呢，他就跑了！”
然后是诸葛亮的声音，听不清说的什么，但语气里带着笑意。
蒋琬咬了咬牙，继续跑。
跑出两条街，他才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喘了半天，终于想起今天来的正事。
可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回去？
他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远处，丞相府的方向，隐约还能听见魏延的笑声。
蒋琬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算了，明天再来吧。
丞相府里，魏延还在絮絮叨叨。
“丞相，你说他至于吗？我不就是说了几句司马懿和孙权吗？又不是说他！”
诸葛亮笑着摇头：“文长，你这张嘴啊。”
魏延嘿嘿一笑：“我这嘴怎么了？能说会道，多好。”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树影斑驳。
他忽然问：“文长，你说司马懿会造反，当真？”
诸葛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魏延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随口一说，拿司马懿当谈资，跟诸葛亮逗乐子。
毕竟他是穿越者，知道后世历史，知道司马懿迟早要反，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没太当真，毕竟历史已经变了那么多，司马懿还会走老路吗？
但诸葛亮问得认真。
魏延也认真起来：
“当然当真，那老小子，憋着一肚子坏水。”
诸葛亮没有笑。
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良久，他缓缓开口：
“若以此为真，反推之，他若要造反，需要什么条件？”
魏延一怔。
诸葛亮继续道：“兵权。他必须手握兵权，才有造反的资本。”
“第二，曹叡早逝。曹叡若在，以他的手段，司马懿翻不起浪。”
“第三，继位者年幼。只有主少国疑，权臣才有可趁之机。”
他回过头，看着魏延：
“若这三条齐备，司马懿造反的可能性，便极大。”
魏延听得目瞪口呆。
他只是随口一说，诸葛亮已经把造反的条件都推演出来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诸葛亮说的这三条，跟历史上司马懿造反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他忽然有些佩服。
不是佩服自己知道历史，是佩服诸葛亮能从一句话里，推出这么远的局势。
魏延脑子飞速转着。
历史上，司马懿造反是在曹叡死后，幼主曹芳继位，他趁着曹爽兄弟出城祭陵，发动高平陵之变，一举夺权。
现在呢？
张郃死了。这个历史上一直活到七十多岁的老将，提前死在潼关。
张郃一死，曹魏的军中宿将还有谁？曹真？他刚从关中败退，威望受损。夏侯儒？守城还行，打仗一般。剩下的那些年轻将领，根本压不住司马懿。
而曹叡那边……
魏延想起这些年的战报：先丢凉州，再丢雍州，两年之内连失两州。曹叡登基以来，从未受过这么大的挫折。心气儿受挫，身体能好吗？
说不定真会比历史上死得更早。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脱口而出：
“丞相，你这么一分析，我觉得司马懿造反的可能性，比我想的还大！”
诸葛亮点点头：“所以，这是个机会。”
魏延一愣：“机会？”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若司马懿真的造反，曹魏必然内乱。到那时，我们再举兵出击，中原唾手可得。”
他回过头，看着魏延：
“文长，你一句话，点醒了我。”
魏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本来只是想给诸葛亮提个醒，打个预防针，没想到诸葛亮直接把这当成战略方针了。
更没想到的是，这战略方针，居然是对的。
沉默了一会儿，魏延忽然问：
“丞相，那荆州那边呢？咱们要不要趁现在，把半个荆州拿下来？”
诸葛亮看着他：“你想打荆州？”
魏延点头：“对。现在曹真和夏侯儒都在荆州，孙吴肯定也想动手。咱们跟孙吴联手，让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从中摘桃子。我觉得，至少有七成把握。”
他伸出手，比了个七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