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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但指尖摸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他把纸凑近鼻子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像血,又不像,掺着一点檀香。
“还有别的吗?”
陈知府犹豫了一下,又拿出一块布。布是白色的,上面有一小片黑色的痕迹,像是被烟熏过的。
“这是在刘二家找到的,”他说,“刘二的娘说是从刘二衣服上掉下来的。她拿给我看的时候,这块布自己往南边飘,像是被风吹的,但那天没有风。”
宋焘接过布,放在掌心里。布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但放上去的瞬间,他的掌心微微发烫——不是火烧的那种烫,是一种更深处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热。
他闭上眼睛。
眼前出现了一片模糊的画面:一个穿黑斗篷的女人,站在一扇门前,抬手,敲门。敲了三下,停了三个呼吸,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宋焘睁开眼睛,把布还给陈知府。
“带我去看看那几个病人。”
三
刘二躺在床上,已经起不来了。
他的脸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地凸出来,嘴唇干裂,眼珠子混浊得像隔夜的茶水。他娘坐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看见宋焘进来,扑通一声跪下了。
“先生,求你救救我儿子!”
宋焘把她扶起来,坐到床边,掀开刘二的被子。
刘二的胸口露出来,上面有一块碗口大的黑斑,和赵大那块一模一样,但更大,颜色也更深,黑得发亮,像涂了一层漆。宋焘伸手按了按,刘二没有反应——不是不疼,是已经疼得麻木了。
宋焘把手指放在黑斑上方,没有碰到皮肤,隔着半寸的距离。
他的指尖亮了一下,很淡的金色,一闪就灭了。但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刘二的身体里,有一条黑色的线,从胸口那块斑开始,顺着血管往上爬,已经爬到了脖子,再往上就是脑子了。
那条线在动。像一条蛇,慢慢地、坚定地往上蠕。
宋焘收回手,沉默了一会儿。
“他还能活多久?”刘二他娘问。
“三天。”
刘二他娘又要跪,宋焘拦住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刘二嘴里。
“这药能压三天。三天之内,我回来。”
他没说如果回不来会怎样。但刘二他娘看他的脸色,什么都明白了。
宋焘又去看了赵大。赵大的黑斑比刘二小一些,但已经扩散到了腋下,按赵大媳妇的说法,“一天大一圈”。宋焘也给了他一粒药丸,告诉他三天之内不要出门,谁来也不要开门。
“王娘子来了呢?”赵大媳妇问。
“尤其是她。”
赵大媳妇打了个哆嗦,没再问了。
宋焘出了赵大家,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往西边看。太阳正要落山,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红,像着了火。那条路通往西郊,路的尽头是王娘子的宅子。
他站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转身离开。
不是今晚。
他需要先弄清楚一件事——那块布上的符号,他在哪里见过。
四
宋焘在太原府城里的客栈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去了城隍庙。
太原府的城隍庙不大,香火也一般,只有一个老庙祝守着。宋焘进去的时候,老庙祝正在扫院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扫。
宋焘走到正殿,对着城隍的塑像站了一会儿。塑像是泥胎的,涂着金漆,面目模糊,看不出像谁。但宋焘知道,这尊塑像底下,坐着一个和他一样的人——一个被天书记录在册、领了城隍之职的亡魂。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话。
“河南城隍宋焘,求见太原城隍。”
没有回应。
他又念了一遍。
还是没有。
第三遍念完,塑像后面的墙壁忽然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那头点了一盏灯。宋焘走过去,伸手按在墙上——墙是实的,但他的手穿了过去,像是按进了一团凉水里。
他迈步走进去。
墙后面不是院子,是一条走廊。走廊很窄,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木牌,上面写着人名,从房顶一直挂到地面,像两堵墙。宋焘走过去的时候,那些木牌在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风吹过竹林。
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小屋,屋里点着一盏油灯,灯下坐着一个老头。
老头很老,老得看不出年纪,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盯着什么东西看。他的面前摆着一本书——不是天书,是一本普通的账簿,黄纸红格,和他生前见过的衙门账簿一模一样。
“太原城隍?”宋焘问。
老头没抬头,翻了一页账簿:“河南的?来做什么?”
“查一个人。姓王,住西郊,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