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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古代白眼狼书生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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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古代白眼狼书生6(第1/2页)
    秋收假过了四五日,家里的节奏便慢慢定了下来。
    天未亮,陆有田和王秀英两口子就带着儿子儿媳们扛农具出门,下地收粮。
    陆与安照旧留在家中读书,白日里看着孩子们,闲下来便教他们认几个字。
    原主以前极少管他们,偶尔出声,也多是嫌吵。
    如今忽然坐在门口读书,又愿意招手叫人过去,几个孩子总是隔着一段距离张望,不敢靠得太近。
    起初孩子们对他还有些拘谨,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渐渐把这当做每日的期待。
    他教的不多,孩子们也不觉得是功课,识字成为了院中一场安静的游戏。
    几个孩子开始主动围到他身边,但都默契的没有在三叔读书时打扰。
    小谷最为黏人,常常抱着小板凳挪到他脚边坐下。
    阿苗一边写字一边偷偷瞄他的书页。
    小禾嘴上不说,收拾完活计,总是悄悄坐近些。
    这些变化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只觉得三叔在,是一件很安心的事情。
    饭桌上笑声多了起来。
    孩子们争着说今天认了什么字,大人们听着,偶尔问一句,碗筷碰撞的声音都轻快了些。
    陆与安依旧话不多,只是安静吃饭,但桌上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一天天薄了下去。
    这些时日,陆与安把童生试的脉络重新捋了一遍。
    县试、府试、院试,各有侧重,对时文、试帖诗、经义的要求心中都有了数。
    县试注重基础合规,府试注重文理通顺,院试则是在文理通的基础上,要求思想完全符合经义正统性。
    他并不急着写文章,首先要把框架理顺,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下力。
    这些都急不得。
    等秋收假一过,私塾重新开课,他如常收拾书本,去了镇上。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刚翻开书,旁边便有人凑了过来。
    “陆兄,好些日子不见,可把愚弟想坏了。”李旺金依旧笑眯眯的。
    张志方跟在他身后,也满脸是笑。
    “秋收假过得如何?”李旺金声音不大不小,“家里收成可好?”
    陆与安头也没抬:“尚可。”
    “那就好”,李旺金笑意更深,身子往前倾了倾:
    “你是不知道,你那天突然说走就走,我和志方担心得很。后来想去陆家村看你,又怕打扰你温书。”
    张志方连忙点头:“是啊陆兄,咱们都挂念着你呢。”
    这话说得亲热,像是多年挚友。
    陆与安翻过一页书:“劳烦二位挂心。”
    “应该的,应该的。”李旺金顺势在他旁边坐下:
    “陆兄,这几日县里可热闹了。茶楼新来了个说书先生,讲的是前朝秘闻,精彩的很。
    我和志方去听了几回,每次听着就在想,若是陆兄在,肯定能品出更多门道。陆兄的学问见识,可比我们强多了。”
    张志方也顺势接上:“旺金说的对。咱们这些人里,若论真才实学,还得是陆兄。只是陆兄你平日不爱显摆,旁人不知道罢了。”
    两人一唱一和,眼神一直落在他脸上,细细打量。
    按往常,这般吹捧下来,陆与安即使面上不显,眼神也会亮些,脊背会不自觉地挺直。
    可今日没有。
    陆与安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李旺金脸上笑容淡了些,和张志方交换了个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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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志方再接再厉:“说来那天的事确实可惜了些,陆兄当日鸿运当头,一把就中,等陆兄一走场面都冷了不少。”
    陆与安声音平静:“以后不去了。”
    这话落下,李旺金笑脸僵了一瞬,又很快调整过来:“陆兄这是在说气话呢,还是当真?”
    张志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逼迫,“读书人嘛,偶尔松快松快,不至于这么死板。”
    陆与安依旧没有抬头:“不去。”
    短短两个字,却把话说死了。
    李旺金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这人以前不是这样的。
    嘴上说着不想,脚步却从不慢半分。
    现在倒好,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反倒显得他们像是在强拉人下水。
    他站起来盯着陆与安,嘴角扯了扯:“陆兄这是真要和我们生分了?”
    张志方也收了笑:“陆兄这般做派,倒显得我和李兄是那等耽误你前程的恶人了。难道往日一同听书品茶的情分,就这样一笔勾销了不成?”
    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陆与安抬头看向他们,心底一片清明。
    原主一步步陷入泥潭,最终落到那个下场,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可这并不意味着,这两个人是无辜的。
    这两人的恶,更加阴冷刻意,罪无可恕。
    他们不是简单的狐朋狗友,他们是猎手。
    专挑像原主这样家境清寒,内心自卑又渴望被认可的农家学子下手。
    看着这些农家学子在他们的引诱下一步步偏离正轨,从惶恐到沉溺再到毁灭,是他们乐此不疲的游戏。
    原主记忆的角落里,还有几个模糊的身影。
    也是农家子弟,也曾被这样热情对待。
    但不知为何,后来有的退了学,有的欠了债,有的名声坏了。
    李旺金与张志方,却始终是那个“好心却无奈”的同窗。
    “李兄,张兄。”陆与安开口,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从前是我糊涂,不识好歹,这些日子,承蒙二位关照了。”
    “如今我想明白了。我家境如何,二位最是清楚。父母兄嫂流汗流血供我读书,不是让我来挥霍光阴、沾染恶习的。”
    “我若再受人蛊惑,不只是对不起家里人,也成了...笑话。”
    最后两个字落得极轻,却像迎面掴下。
    李旺金脸色当即沉了下去,张志方也铁青着脸,带着一丝被戳破的狼狈与不甘。
    “至于二位口中的情分,”陆与安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那日二位将我诓骗至县城赌坊,以松快之名,行拖人下水之事时,可曾念过半分情分?”
    他将书拿起,目光扫过屋内那些由惊讶转为鄙夷的面孔。
    “道不同,不相为谋。”
    “往后各走各路,不必再有任何往来。”
    话落,他不再看那两张红一阵白一阵的脸,径直走到另一侧的空位坐下,翻开书页。
    学堂内一时之间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仍在原地的李旺金和张志方身上,带着震惊后的厌恶和警惕。
    他们精心维持的“热心同窗”面具,被几句话撕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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