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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老飞过渤海的时候，身后已经跟了四十七道身影。清道夫，特管局最锋利的刀，此刻全部出鞘。
他们沉默地跟在那道黑色狼烟后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掉队。海风呼啸，浪涛翻涌，月光碎在海面上，像无数片被打碎的镜子。
然后，前方出现了光。
不是月光，不是星光，是灵力的光芒。
金色的、银色的、暗红色的、翠绿色的，数十道光芒从海面的三个方向升起，像一堵堵光墙，拦住了去路。
孙老的速度没有减，他直直地朝那堵光墙冲去，身后四十七道身影也没有减。
光墙在距离他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散开，露出了后面的人。
左边，是美鹰国的舰队。三艘驱逐舰，甲板上站满了觉醒者，领头的是一艘黑色的指挥舰，舰桥上站着一个身穿白色海军服的中年男人，肩章上三颗星。
他的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光芒，半神境。
他的身后，站着至少五位半神。
右边，是樱国的舰队。两艘护卫舰，舰桥上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老者，面容枯瘦，眼睛像鹰隼。
他的身后，站着三位半神。
中间，是通明协会混乱派系的人。血女站在最前面，血红色的长裙在海风中飘动，像一面沾血的旗帜。
小丑站在她旁边，手里的扑克牌翻来覆去。他们的身后，还有四个蒙面的身影，气息深沉，至少都是半神。
三方势力，十余位半神，数十位化域境，数百位凝核境，在海上布下了一道天罗地网。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拦住龙国的援兵。不能让白蝶活着离开樱国。不能让龙国的刀，再回到龙国。
孙老停下了。
他在距离那道光墙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悬停，身后四十七道身影也停了。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旧军装猎猎作响，帽子已经丢了，花白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他看着对面那些人，看着那些半神，看着那些战舰，看着那张铺天盖地的网。
然后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很纯粹的、被逼到绝境后反而释然的笑。
“美鹰国，樱国，通明协会。”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被海风送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为了拦我这个老家伙，你们倒是下了血本。”
美鹰国的海军中将开口了，声音冰冷。“孙伯龄，回去吧。白蝶的事，你管不了。”
孙老看着他。“我管不了？”
“你老了。你的修为跌到了半神以下，你身后的那些人，加起来也打不过我们。”
海军中将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回去，还能多活几年。”
孙老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这一次的笑声很大，大到在海面上回荡，大到惊起了远处几只海鸟。
“我老了？我老了？”他收住笑，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全是老人斑，皮肤松弛，青筋凸起，像枯树的根。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没有人回答。
孙老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灌进他的肺里，咸腥的，冷的。
他闭上了眼睛。灵力开始燃烧。不是运转，是燃烧。
他把丹田里存储了一辈子的灵力，像倒油一样，全部倒进了那盏快要熄灭的灯里。生机也开始燃烧。
那些快要枯竭的细胞，那些快要停止分裂的骨髓，那些快要失去弹性的血管，他把它们最后一点生命力也压榨出来，浇在那团火上。
火焰腾空而起。不是天火那种白色的火焰，是黑色的，浓稠的，像狼烟一样的黑色火焰。
它们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缠绕着他的手臂、肩膀、胸膛、全身。
他的头发在变黑，从发根开始，白色一寸一寸地被黑色吞噬，像春天融雪后露出的泥土。
他的皮肤在变紧，老人斑在消退，皱纹在抚平，松弛的肌肉重新鼓起，干瘪的血管重新充盈。
他的背在变直，从佝偻到挺拔，从挺拔到如枪。
他的眼睛在变亮，浑浊散去，露出下面那双漆黑的、锐利的、像鹰隼一样的瞳孔。
旧军装被黑色的火焰烧成了灰烬，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他的身上没有老人斑，没有皱纹，只有肌肉——结实的、线条分明的、像被刀刻出来的肌肉。
他的胸口、手臂、后背，布满了伤疤，有新有旧，有长有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的纹身。
一条黑龙，从他的腰际盘旋而上，穿过胸膛，绕过肩膀，龙头在左肩，龙尾在右胯。
龙鳞漆黑如墨，龙爪锋利如钩，龙眼血红如炭。
那条龙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活了。
龙鳞在翕动，龙爪在伸展，龙身在扭动。
它从孙老的皮肤上剥离出来，缠绕着他的身体，昂起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