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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翎。
他在调查裴辞镜时,顺带将这位世子的荒唐事也摸了个清楚。与未婚妻的妹妹私通,被抓现行,闹得满城风雨,最后以“换婚”收场……
李承裕当时看完密报。
只觉荒谬。
如今的威远侯裴富成,也算是军中悍将,治军严明,怎么养出这么个……玩意儿?
贪花好色也就罢了。
偏还没脑子!
行事不顾后果,生生将一把好牌打得稀烂!
若威远侯府将来真由这么个世子继承……
李承裕摇了摇头,他对裴辞翎印象极差,实在看不上眼。就这人做的事,他都不爱想评价,只能说难堪大任。
不过母后既然选中威远侯府,想必有她的考量。威远侯和老夫人的情分与手段,或许能压住这个不成器的孙子,而且还有裴辞镜那个滑不溜秋的小狐狸,应当能够做好。
最后一点……
李承裕脚步再次停下,已至宫门。
暮色沉沉,宫门外候着的亲卫牵马上前,他抬手接过缰绳,却没有立刻上马。
最后,也是最难的一关——
承陆自己。
一个当了十六年皇子的人,突然被告知:你是女子!
你每月痛不欲生的腹痛,是女子的天葵之痛。你不能再做皇子,你必须“死”,然后以另一个身份,像个女子一样活下去……
这般天翻地覆的落差。
这般颠覆人生的真相。
她能接受吗?
即便接受了,会不会心生怨怼?会不会情绪崩溃?会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露了破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2章哪个人在念叨我?(第2/2页)
需要有人疏导她。
需要有个善于沟通、能让她放下心防、又能严守秘密的人,去陪她走过这段最难的路。
这个人,不好找!
……
安乐居,书房。
窗明几净。
秋日的阳光透过菱花格窗洒进来,在光洁的紫檀木书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案头一只素白瓷瓶里插着几支金桂,淡雅的香气在室内若有似无地浮动。
裴辞镜伏在案前,眉头紧锁,右手执笔,左手按纸,正对着眼前摊开的宣纸奋笔疾书。
笔走龙蛇。
墨迹淋漓。
他写的是岳父沈忠诚昨日命人送来的命题策论——《论漕运之利与弊》。
题目不算刁钻,却也不简单。
漕运关系国计民生,南粮北调,维系着北方边关数十万大军的口粮,也牵动着江南千万百姓的生计。其中利害,错综复杂。
裴辞镜前世虽不是学历史的,但基本的政治经济常识还是有的。加上这些日子被岳父“特训”,各类典籍、卷宗啃了不少,肚子里总算有了些货。
可光有货还不够。
科举看的,终究是字面上的功夫。
文章需得结构严谨,论点需得鲜明有力,辞藻需得典雅得当,卷面需得干净整洁——缺一不可。
所以裴辞镜这些日子,真真是过上了“三天一小考,十天一大考”的苦日子。岳父出的题,做不完,根本做不完。
四书五经要背。
经史子集要读。
时政策论要写。
他感觉自己快被淹死在文字的海洋里了。
但……
裴辞镜笔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
书案另一侧,沈柠欢端坐着,手里捧着一卷《大乾律例》,正垂眸细读。月白的衫子衬得她肤光如雪,侧脸线条柔和,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似是察觉他的目光,她抬起眼。
四目相对。
沈柠欢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极淡的、却足以让裴辞镜心跳漏半拍的笑意。
“夫君写完了?”她声音温软。
“还、还没……”裴辞镜忙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自己的策论。
不能分心。
绝对不能分心。
他之所以能坚持下来,日日苦读,夜夜练笔,除了确实想搏个功名将来护得住妻儿家小之外……
还因为娘子立的规矩。
岳父出的题目,若得了“甲等”评价——
娘子另有奖励。
至于奖励是什么……
裴辞镜耳根微热,笔尖又顿了顿,虽然娘子准备解锁什么姿势,且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黄花大小子了,但哪个大黄小子能够受住这种诱惑啊。
不能想。
现在不能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思绪拉回漕运利弊上。笔尖重新在纸上游走,一行行工整的小楷逐渐铺满宣纸。
“……故漕运之利,在于调盈济虚,稳社稷之基;漕运之弊,在于耗资巨大,生贪腐之隙。欲兴利除弊,当从三处着手……”
正写到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