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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搜检处,也是所有考生最紧张的一关。
大乾对夹带的防范极为严格。
考生入场时,需脱去外袍,解开头发,接受从头到脚的搜查。帽子、靴子、腰带、衣缝,每一处都要翻检,甚至连干粮都要掰开来看,以防里头藏了字条。
这种搜检,对读书人来说,多少有些折辱,但规矩就是规矩,朝廷定下的制度,没有人能例外。
裴辞镜排在队伍里。
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被搜检。
有人面色如常,坦然受之;有人则满脸通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还有的,被搜出夹带,当场被押了出去,面色惨白,哭喊声在贡院上空回荡,听得人心头发紧。
轮到裴辞镜时,他将考箱放在桌上,然后脱下外袍,解开头发,张开双臂,任人搜查,十分坦然。
搜检的官吏动作利落,从头到脚,从衣缝到鞋底,每一处都仔细翻检过。有人打开他的考箱,将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笔墨、砚台、蜡烛、干粮、水壶,每一样都仔细查看。
那干粮是沈柠欢亲手做的——几块烧饼,用油纸包着,扎得结结实实。官吏拿起来,掰开看了看,确认里头没有夹带,才放回去。
一番搜查下来,什么也没搜出来。
那官吏点了点头,将外袍递还给他,语气平淡:“穿上吧。”
裴辞镜接过外袍,穿好,又将头发重新束起。他动作不紧不慢,神色从容,这场搜检不过是例行公事,不值得紧张。
他拎起考箱,跟着指引,往下一处走去。
分配考号的地方,设在贡院的中厅。
大乾为了主打一个公平,考号完全随机,直到考生通过检查,才由官员抽签决定,这个规矩,从太祖年间就定了下来,一百多年从未更改。
中厅里摆着几张长案,案上放着几只签筒,里头插满了竹签,每支竹签上写着一个编号,对应着贡院里的一间考舍。
考生凭签入场,抽到哪个是哪个。
全凭运气。
没有考生能事先知道自己坐哪里。
裴辞镜走进中厅时,里头已经排了不少人,他站在队伍里,目光不经意地往签案的方向扫了一眼。
然后,他微微一怔。
签案后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负责抽签的官员,穿着青色的官袍,约莫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看着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另一个,穿着一身玄色便服,负手而立,面容英挺,目光沉静,正看着那些抽签的考生,不知在想什么。
六皇子,李承裕!
李承裕也看见了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又各自移开,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多停留片刻,就像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裴辞镜心里却微微一动。
六皇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在这里。
是巧合,还是……
裴辞镜没有多想,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他排在队伍里,一步一步往前挪,轮到他时,将文书递了上去。
那官员接过文书,核对了一下,然后随手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竹签,递给他——“天字丙舍,三十七号。”
裴辞镜接过竹签,低头看了一眼,拎起考箱,转身往外走。
而李承裕正看着另一个方向,仿佛对这边的事毫不在意,直到裴辞镜走远之后,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唇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他垂下眼,心中哂笑。
他在笑李承砚的肚量,宫变那夜,威远侯府坏了太子给其铺路的计划,便记恨在心,想在考场里报复。
安排臭号!
给间破烂考舍!
这种小手段,也亏他想得出来,堂堂皇子,格局竟如此之小,李承裕实在想不通,太子大哥为何会给老八铺路?
其中必有隐秘!
李承裕没去深想,目光落在那位抽签官员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他早几日便得了消息,老八找到了手底下这位负责抽签的官员,许了不少好处,让他把威远侯府那个考生的号签,换成地字号最臭的那几间,再分一间最破的考舍。
那官员当场没敢拒绝。
但有几分骨气。
官不大,却不愿做这种亏心事,所以找到他寻求庇佑。
李承裕当时便应了,他没有让此人把这事捅出去,毕竟没实质证据,对李承砚造成不了什么影响,所以他换了种方式处理。
没有盯着自己负责的事务。
而是专门在这位抽签官员身边打转,时不时“巡查”一番,这样此人就有了理由推脱,说有他在场盯着,不好动手脚。
老八那边也不会怀疑。
只会当自己故意找茬,坏了他的好事。
而官员不用再为难,只需要正常从签筒里抽签,一支一支,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