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四十九章以后(第1/2页)
小雅来还衣服那天,深圳下了场暴雨。
我特意调了班,在租屋楼下的奶茶店等她。出门前我还特意照了十分钟镜子,把总是不听话的头发用水抹了又抹,最后还是放弃,任由它们乱糟糟地翘着。
林小雅撑着一把透明的伞跑来,白球鞋溅上了泥点。她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裙,头发披着,发梢微卷——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她特意去理发店做的。
“等很久了吗?”她喘着气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衣服洗好啦。还有……这个给你。”
纸袋里是我的那件外套,散发着不一样的柔顺剂香气。下面还压着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这是……”
“谢礼呀。”林小雅托着腮,眼睛弯成月牙,“那天真的多亏你了,不然我就在大街上丢死人啦。”
我本来想说不用,但喉咙发紧,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太久没被人这样郑重地感谢过了。在酒吧,客人把零钱扔在桌上时甚至不会多看我一眼;在工地,工头发工资时总抱怨“又花这么多”。我像是这座城市看不见的齿轮,突然有一个人,弯下腰来对他说:我看见你了。
“你……还在上学?”我生硬地找话题。
“嗯,深大附中。”林小雅吸了一口奶茶,“你呢?工作了吗?”
“在酒吧做服务员。”
“哇,好玩吗?是不是能见到很多有意思的人?”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在酒吧我见过醉醺醺抱着马桶哭的投资人,见过被分手后砸了半个吧台的白领,见过用钞票点烟炫耀的暴发户。那些人在白天也许是另一副模样,但在夜里,在酒精和霓虹的浸泡下,都变成了一滩滩模糊的、溃散的欲望。
但我只说了一句:“还行。”
那天我们就这样聊了起来。小雅说话时总爱比划,讲到兴奋处会不自觉提高音量,然后又不好意思地捂嘴笑。她说她想考广州的美术学院,喜欢画水彩,最喜欢莫奈的睡莲。她说她爸妈管得严,这次是偷跑出来的,回家可能要挨骂。
“那你还不快点回去?”
“再坐一会儿嘛。”她眨眨眼,“和你聊天很开心。”
窗外的雨小了,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把街景切割成破碎的色块。看着小雅被奶茶水汽氤氲的侧脸,突然希望这场雨永远不要停。
之后的日子,我们开始频繁地聊天。我的夜班作息和小雅的学生时间很难对上,但总是撑着不睡,等她下晚自习回家,在QQ上弹过来一个笑脸。她给我看今天的速写作业,我给她拍凌晨四点的深圳街头。她抱怨数学题好难,我发酒吧客人喝醉后唱的跑调情歌。
世界被切割成两半:一半是我真实生活的、油腻嘈杂的酒吧后厨和永远散不尽的烟味;一半是手机屏幕里,那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女孩和她描述的、光明剔透的校园生活。我在这两个世界之间摇摆,时而觉得靠近,时而又被巨大的落差击垮。
八月的一天,小雅说:“我们见面吧。”
我请了假,坐了一个小时公交车去她学校附近。小雅穿着校服,背着双肩包,从校门口跑出来时,裙摆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今天月考成绩出来了,我进步了三十名!”她眼睛亮晶晶的,“妈妈说可以奖励我一个愿望。我选了和你见面。”
我当时心里一紧:“你妈知道我了?”
“知道呀。我说你是在奶茶店认识的朋友,那天帮了我大忙。”小雅歪着头,“我没说错吧?”
是没说错,但也没说全。可我把这句话咽下了。
我们沿着学府路慢慢走,路过卖文具的小店、挂着“考研冲刺”横幅的补习班、挤满学生的麻辣烫摊位。小雅说她想吃冰,我给她买了支绿豆冰棍,她舔了一口,递到我嘴边:“你尝尝,好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十九章以后(第2/2页)
我突然僵住了。他看着她清澈的眼睛,低头在那支冰棍上咬了一小口。甜腻的、廉价的香精味,却让当时的我心跳如鼓。
“甜吧?”她笑得狡黠。
“嗯。”
那天天色渐晚时,我们走到了深圳湾。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跨海大桥的轮廓在暮色中逐渐清晰。小雅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浪花一次次漫过她的脚踝。
“陈默,”她突然说,“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愣住。我从来没想过“以后”。那时我的生活是按天计算的,今天要上班,明天要交房租,下个月可能要换工作。以后太远了,远得像海平线,看得见,但永远走不到。
“不知道。”
“我想当插画师,给书画漂亮的插图。”小雅转过身,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飞扬,“或者开个小画室,教小朋友画画。你呢?你不可能一辈子在酒吧吧?”
一辈子。这个词从她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