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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目光停在“未名”上。
“未名?”我问。
“嗯,取自‘未名湖’,但也是‘未命名’的意思。”店长说,“每个客人来这里,都可以给这杯咖啡,这个下午,这段时光,赋予自己的意义。未名,就是无限可能。”
未名。林晚晚的未名湖。我们的未名湖。
“我喜欢这个。”我说。
“那就这个了。”店长拍板,“‘未名咖啡馆’。简单,有意境。”
未名咖啡馆。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好像从这一刻起,这家店就和林晚晚有了某种隐秘的联结。
七月中旬,北京进入最热的时节。新店的装修进入尾声,我也结束了咖啡课程,拿到了初级咖啡师证书。照片上的我,穿着白衬衫,系着黑围裙,表情认真。我把证书拍照,发给了林晚晚。
她很快回信:“恭喜。照片很好看,很专业。期待喝到你做的新店的第一杯咖啡。”
“你回来,我为你特调一杯。”我回。
“好,说定了。”
七月底,新店开始试营业。我和佳佳,还有另外两个新招聘的员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看到客人坐在我们精心布置的空间里,享受一杯好咖啡,那种满足感无法形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一十八章信纸下的光晕(第2/2页)
八月初,我收到了林晚晚最长的一封信。不是邮件,是手写的信,用深蓝色的墨水,写在米白色的信纸上。字迹娟秀工整,像她的人。
“唐霖,
展信佳。
湖州的夏天进入了最闷热的阶段,空气像湿透的毛巾,裹着人透不过气。我每天躲在空调房里写作,进度缓慢,但总算在前进。
新小说写到了一个关键节点:主角终于决定离开小镇,但不是在清晨,而是在深夜。没有告别,没有回望,只是悄悄地走,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我不知道这样写对不对,但感觉应该这样。
妈妈的身体最近不太好,老毛病,关节炎,下雨天就疼。我每天给她按摩,陪她说话,时间过得很快。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来北京,留在她身边,也许能更好地照顾她。但她说,年轻人就该去闯,不要被父母绊住脚步。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有骄傲,也有不舍。
北京现在应该也很热吧?新店怎么样了?窗边的位置有人坐吗?
我买了九月三号的票回北京。到的那天是周三,下午三点,如果你有空,我们可以见一面。在老店,或者新店,都可以。
这两个月,谢谢你。谢谢你的邮件,谢谢你的分享,谢谢你在那么远的地方,还愿意听我说这些琐碎的事。有时候写着写着,会忘记我们其实才认识几个月,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
妈妈说,写信比发邮件郑重。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有些话,值得用更郑重的方式表达。
所以,这封信。
九月见。
林晚晚
2019.8.5”
我读完信,坐在新店的窗边,很久没有动。夕阳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信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深蓝色的墨迹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未名湖傍晚的水波。
九月三号。还有二十八天。
我拿起那支她送的钢笔,在信纸的背面,慢慢写回信。
“晚晚,
见字如面。
收到你的手写信,很惊喜。在这个时代,还有人愿意手写信,是件奢侈的事。我会好好保存。
新店已经试营业半个月了,生意比预想的好。窗边的位置很受欢迎,但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我会把它留出来,不让人坐。阳光会准时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像在等待什么。
阿姨的身体要多保重。我妈妈也有关节炎,我给她买了加热护膝,她说有用。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寄一个过去。
主角在深夜离开,很美的设定。没有告别的离开,往往最决绝,也最悲伤。但也许,这正是她需要的:不回头,不犹豫,只是向前。就像咖啡豆,一旦烘焙,就回不到从前,只能成为咖啡。
北京还是很热,但夜晚开始有凉风了。今天下班走回家,听见了今年的第一声秋虫鸣,很细,很脆,像时间断裂的声音。
九月三号,周三,下午三点。在老店见吧,那里是我们开始的地方。然后,如果你愿意,我带你来新店,喝我为你特调的第一杯咖啡。
这两个月,我也谢谢你。谢谢你的信,谢谢你的分享,谢谢你在那么远的地方,还愿意听我说这些琐碎的事。有时候读着你的邮件,会忘记我们其实才认识几个月,好像已经认识很久了。
你说得对,有些话,值得用更郑重的方式表达。
所以,这封回信。
九月见。
唐霖
2019.8.6”
我把信用牛皮纸信封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