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biquge2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2006年7月10日,港城。中环,某酒店咖啡厅。
齐宇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美式,没喝。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阳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
他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两点四十分。还有二十分钟。
齐军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指节发白。
「哥,他会不会不来?」
齐宇说:「会。」
齐军问:「你怎么知道?」
齐宇说:「因为他想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齐军把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
「哥,东西都在里面。
做空资金流向丶壳公司注册资料丶华谊关联的财务顾问公司服务记录。
虽然不是直接证据,但够他喝一壶。」
齐宇没接,也没看。
「不用给我。你拿着。等会儿他来了,你什么都不用说。
他问什么,你都看我。我不点头,你别开口。」
齐军点点头,把信封收回来,攥得更紧了。
下午三点整,王锺军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很平静。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助理,手里拎着公文包。
他看见齐宇,点了点头,在对面坐下。
助理坐在旁边那桌,没过来。
服务员走过来,王锺军说:「黑咖啡。」
服务员走了。
两人都没说话,咖啡厅里很安静,只有刀叉碰瓷盘的声音。
王锺军先开口了。
「齐总,你约我出来,不会是为了喝咖啡吧?」
齐宇看着他:「王总,冰美人要上市了。你拦不住。」
王锺军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齐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齐宇从齐军手里拿过信封,放在桌上,推到王锺军面前。
「王总,您看看。」
王锺军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什么东西?」
齐宇说:「做空冰美人的资金流向。
源头是一家开曼壳公司,资金来自港城某财务顾问公司的托管帐户。
那家公司服务过的客户名单里,有华谊。」
王锺军的手指停在咖啡杯上。他没看信封,盯着齐宇。
齐宇继续说:
「还有,2004年暖美人项目的内部调研底稿。
批注的字体丶数字的写法丶红笔标注的习惯,和华谊当年搞暖美人时那份调查报告一模一样。」
王锺军的表情没变,但他的手指从咖啡杯上移开了。
「齐总,这些东西,能说明什么?」
齐宇说:「说明不了什么。
不能作为法庭证据,不能让联交所拒绝华谊的上市申请,不能让媒体登出来。但……」
他顿了顿:「王总,您知道。我也知道。这就够了。」
王锺军靠在椅背上,盯着齐宇看了很久。
齐军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手心全是汗。
「齐总,你想怎么样?」王锺军的声音很低。
齐宇说:「你收手,我上市。范冰兵最后一年,你别再为难她。」
王锺军沉默了很久。
咖啡厅里的其他人在聊天丶在笑丶在碰杯,但齐军觉得那些声音很远。
他看着王锺军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齐总,你是在威胁我?」王锺军开口了。
齐宇说:「不是威胁。是交易。你收手,我不翻旧帐。
冰美人上市后,我给华谊一个发行合作名额。
华南区的片子,华谊可以参与。不是独家,但有钱赚。」
王锺军盯着他:「齐总,你觉得我会为了一个发行名额,放过范冰兵?」
齐宇说:「不是放过。是体面。她还有一年合同,你逼她,她不会续。
你体面地让她走,华谊也体面。不体面,你什么都得不到。」
王锺军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凉了,他没叫人换。
「齐总,你这个人,胆子太大了。」
齐宇没说话。
王锺军放下杯子。
「行。你上市,我不拦。范冰冰最后一年,我不为难她。但你的发行名额,我要一个。」
齐宇说:「好。」
王锺军站起来,伸出手:「齐总,合作愉快。」
齐宇握住他的手:「王总,合作愉快。」
王锺军转身走了。助理跟在后面,拎着公文包,快步跟上。
咖啡厅里恢复了正常的声音,齐军坐在那里,半天没动。
「哥,他答应了?」
齐宇说:「答应了。」
齐军问:「他真的会收手?」
齐宇说:「会。因为他没有选择。
继续搞,他什么都得不到。收手,至少有个发行名额。」
齐军把信封收起来,塞进口袋。「哥,那范姐那边……」
齐宇说:「我给她打电话。」
下午四点,齐宇回到酒店。
他坐在窗边,拿起手机,翻到范冰兵的号码。看了一会儿,拨过去。
响了三声,接了。
「齐宇。」范冰兵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很轻。
齐宇说:「我今天见了王锺军。」
范冰兵没说话。
齐宇说:「我跟他做了个交易。他收手,不拦冰美人上市。
你最后一年,他不为难你。我给华谊一个发行合作名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齐宇没催,等着。
「齐宇,你替我做了交易?」
范冰兵的声音很平静,但齐宇听出来了,她在压着什么。
齐宇说:「既是替你。也是替冰美人。」
范冰兵没说话。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你怕我不高兴?」
齐宇说:「怕。」
范冰冰愣了一下。「那你为什么还做?」
齐宇说:「因为这是最好的结果。他收手,你最后一年好过。
冰美人上市,没人拦。我给华谊一个发行名额,不是给他,是给华谊。
他拿了名额,就是他欠我的。以后他再想动你,就要掂量掂量。」
范冰兵沉默了很久:「齐宇,你总是想得比我远。」
齐宇说:「不是想得远。是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然后范冰兵笑了,笑得很轻,但齐宇听见了。
「齐宇,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齐宇说:「那就好。」
范冰兵说:「但下次,你提前告诉我。」
齐宇说:「好。」
挂了电话,齐宇靠在椅背上。
窗外,港城的夜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坐在那里,看着那些灯,很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