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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麽短,她只是正常地做动作,腰就那麽若隐若现地露出来。
他站在门边,站了五分钟。
望着她抬手,腰线露出来;望着她转身,腰侧凹陷加深;望着她停下来,用手背擦额头的汗,那个动作让T恤又往上提了一点,露出小腹。
平坦,紧致,有一道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从肋骨下方延伸到裤腰边缘。汗水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流。从耳后滑下来,沿着颈侧那道柔和的弧线,一路向下,滑进T恤的领口。领口不大,但因为她刚才的动作,布料歪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肤。那片皮肤也被汗浸湿了,泛着微微的光。
他记得那一刻自己的念头。
不是「她跳舞真认真」,不是「这个动作确实需要调整」。
是另一种。
是那种不可言说丶不能承认丶甚至不应该去想的东西。
车里的那个晚上,她弯腰钻进副驾驶。运动服的领口松了松,露出一小截锁骨。她没有注意到,只是低头系安全带,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明明灭灭地闪过她的脸。她的皮肤很白,被路灯一照,像会发光。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下巴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他当时注意到了那颗痣。
他当时想的是什麽?
他想的是——如果凑近一点,能不能看得更清楚?
后来呢?
后来他给她改谱子,他送她回家,他在路灯下对她说「我觉得你很漂亮」。
他把这些事都包装得很好——是关心后辈,是工作上的支持,是作为制作人的职责。
但现在,那些包装一层一层地剥落,露出深层的东西。
他对她的兴趣,从那个电梯里的第一眼就开始了。
并非基于她的美好性格和真诚,也非因为那些后来他才发现的优点。是因为那些他当时移不开目光丶后来却选择性遗忘的东西。
他想起自己后来做的那些事。
给她改谱子——是真的关心她的声音吗?还是只是想找个理由让她来办公室?
送她回家——是真的担心她安全吗?还是只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陪她回水原——是真的想去外婆家吗?还是只是想和她在一起?
他以为自己是不同的。他以为自己是被她的真实打动,被她的真诚吸引。
但现在他发现,那些都是后来才慢慢萌生的好感。
最开始的那个瞬间,他只是……
他闭上眼。
那个词在脑子里旋转,怎麽也甩不掉。
欲望,就是欲望。简简单单的欲望。
没有任何高尚的包装,没有任何复杂的动机。
就是那个瞬间,他站在电梯里,目光落在她身上,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恶心。
恶心自己用那麽多漂亮的理由来包装那点东西,恶心自己以为自己是不同的,恶心自己居然真的信了那些理由。
沈忱睁开眼,盯着窗外那片夜色,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丶很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笑着笑着,那个弧度就变了。
变成了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起那些晚上,他坐在1901的窗前,给她发照片,说「晚安」。
那时候他在想什麽?
是真的想和她说晚安,还是想让她记得他?想让她习惯他的存在?想让她一步一步走进他设好的……
他忽然停住了。
那个词太可怕了。
他不敢往下想。
但他知道,那些问题,他已经没办法回避了。
他想起她看他的眼神——夺目的丶吸引人的亮光。那光是因为什麽?是因为他做的那些事,还是因为他这个人?
如果她知道了,那些事是从什麽开始的,那光还会在吗?
他不知道,但是他想大概不会。
他只知道,他现在站在BJ的夜色里,手里是空的,心里也是空的。
那些他一直以为的东西,那些他用来定义自己的东西,那些他引以为傲的东西——
一层一层剥落之后,底下什麽都没有。
只有那个最原始的,他不敢承认,也不能否认的东西。
他望着窗外,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有他从未见过的厌恶。对他自己的厌恶。
沈恪说的那些话:「一时上头,真的睡到之后就会很快觉得索然无味而退却。」
他刚才觉得那是在侮辱他。现在他觉得,那是在戳穿他。
他怕的,不是沈恪说的对不对,而是万一沈恪说对了呢?
胸口像被什麽东西压着,沉沉的,闷闷的。
他伸手撑在窗台上,低着头,大口喘着粗气。
他想,他不能让她知道。
他得藏起来,藏得好好的。
他想起接下来要做的事——专辑,巡演,东京巨蛋。那些事里,都有她。
他得继续投入,继续让工作淹没自己,继续看着她。但不能靠近,不能让她看出来,不能让她知道。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站在路灯下,裹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黑夜里还闪烁着光芒,眼里都是他,问「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
他说,「对你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是真心的,现在他还是真心的。
只是他不知道,那个「真心」,能保持多久。
会不会有一天,他醒过来,发现什麽都没了?
会不会有一天,他望着她的眼睛,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
这种假设让他不寒而栗。
他宁可现在就退后,宁可现在忍着,宁可现在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让矛盾与内耗吞噬自己,也比到时候让她失望强。
就这样远远地待着,继续做他该做的事情,继续对她好,继续注视着她。
但不再靠近,不再让她知道。等到有一天,她发现他其实也不过如此,然后离开。
这样,没有人受伤的世界就能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