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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成神装脏法
这是从传法师的贴身衣物里搜出来的。
皮子卷得很紧，外面用一根红绳系着，绳结上沾着干涸的血迹。
李觉民解开红绳，把皮子摊开在桌面上。
手感滑腻，有点凉。
皮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墨色发暗，是用那种老式的矿物墨写的，年头不短了。
最上方写着四个字，成神装脏法。
李觉民皱了下眉头。
他拧亮了桌上的煤油灯，凑近了仔细看。
皮子上的内容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是制作三斗神泥像的步骤。
从选土、和泥、塑形，到预留空腔、安放内脏，写得非常具体。
特别提到了装脏这个环节。
所谓装脏，就是把鲜血、动物内脏和人的器官填入泥像的空腔之中。其中动物的内脏是打底用的，人的器官才是关键。
献出器官的人，会与泥像产生一种关联。
泥像完成之后，只要有人在它面前供奉、跪拜、诵经，产生的香火愿力就会被泥像吸收，然后反馈给那些献出器官的人。
反馈的效果就是那些教徒身上出现的铜皮铁骨、力大无穷。
第二部分是关于成神的描述。
这一段写得含糊，很多地方用了大量生僻字和隐语，李觉民读起来有些费劲。
大意是说，泥像在吸收了足够多的香火愿力之后，会产生质变，从一个单纯的道基进化成真正的神位。
到了那个阶段，泥像内的器官会彻底融合为一体，产生自主意识。
献出器官最多、与泥像关联最深的那个人，可以选择将自己的神魂迁入泥像之中，完成所谓的成神。
成神之后，只要香火不断，就能驻世不灭。
第三部分是一些零散的注释和补充。
其中有一条引起了李觉民的注意。
“泥胎一成，坚不可毁，非大法力不可破。但若香火断绝，五日之内，自行崩塌。”
李觉民看到这里，手指在这行字上敲了两下。
坚不可毁，这一点他刚才已经验证过了。
但如果没有香火供奉，三年内会自己碎掉。
也就是说，只要把破庙封锁起来，不让任何人去拜，这东西用不了几天就完了。
李觉民继续往下看。
最后还有一段话，字迹和前面的明显不同，要潦草得多，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此法为引，非正途。正途者，以天地灵气代替凡人香火，以地脉龙气代替凡人器官，方成真正不灭道基。”
“然天地灵气何处寻？地脉龙气何处觅？此非凡人所能及也。”
“故以此法行之，虽为旁门左道，却也是无奈之举。”
李觉民把整张皮子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然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很长时间。
这个《成神装脏法》，核心原理并不复杂。
说白了就是用泥像做一个容器，往里面塞东西当燃料，然后靠外部能量来驱动。
教徒们献出的器官就是燃料，信徒们的跪拜就是外部能量。
两者缺一不可。
燃料决定了上限，外部能量决定了持续时间。
那些教徒获得的铜皮铁骨，本质上就是一种通过泥像中转的能量加持。
信徒跪拜产生的香火被泥像吸收，再通过器官的关联反哺给献出器官的人，增强他们的身体素质。
传法师死了，教徒也死了，器官还留在泥像里，所以泥像没有受到影响。
但反哺的通道断了，泥像里的能量无处可去，只能自己慢慢消耗殆尽。
李觉民把皮子卷起来，收进了桌下面一个带锁的抽屉里。
他没有兴趣去当什么神。
但这份东西里记载的加持方法，对他有用。
准确地说，是对《化僵秘术》有用。
《化僵秘术》的原理他早就摸透了。
用尸气锤炼身体，让人获得接近僵尸的体魄。
力大无穷，刀枪难伤，受伤后恢复极快。
好处显而易见，坏处也很致命。
尸气这东西不是人体能长期承受的。
练到一定程度，尸气就会反噬，侵蚀神智，把活人变成真正的行尸走肉。
所以《化僵秘术》里写明了，修炼的过程中必须用地气来压制尸气。
地气属阳，尸气属阴，阴阳制衡，才能保持修炼者的神智不失。
问题在于，地气这东西，怎么往人身体里灌？
李觉民试过很多办法。
最直接的就是直接埋地里。
有用，但效率太低了。
就算在土里埋上一天，吸收的那点地气也不够压制一次修炼产生的尸气。
所以《化僵秘术》到目前为止，李觉民只是研究，不敢实验。
但现在，这份《成神装脏法》给了他一个新的思路。
既然三斗神的泥像可以吸收外部能量，再通过器官关联的方式反哺给人。
那如果把这个机制稍加改动呢？
不用泥像，不用器官，也不用什么香火愿力。
直接找到一种办法，把地气集中起来，通过某种媒介灌注到修炼者的体内。
原理是一样的，都是外部能量通过载体传导给人。
区别只在于能量的种类和传导的方式。
这就好比把一套灌溉用的水渠，从原来浇灌邪门歪道的田地，改成浇灌正经的庄稼。
渠还是那条渠，水换了而已。
当然，想法归想法，真要做起来，难度不小。
《成神装脏法》用的是人体器官做链接媒介，李觉民肯定不会用这种损人的法子。
他需要找到替代品。
什么东西能代替器官，在地气和人体之间建立起一条稳定的传导通道？
李觉民暂时没有答案。
但方向已经有了，剩下的就是慢慢试。
他把煤油灯拧暗，起身走出书房。
门外，那壶热水已经凉了一半。
李觉民提着水壶进了后院的盥洗房，简单擦洗了一遍，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才回到卧房。
陈淑娴已经睡下了，呼吸均匀。
李觉民闭上眼。
三斗米教的事情虽然平了，但后续的收尾工作不少。
封锁破庙、安抚镇民、处理那些跑到镇上入教的普通百姓，还有那些武馆弟子家属里私下入教的人，都得一一清理。
更要紧的是，三斗米教是从外面来的。
他们是怎么盯上清淮镇的？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那个《成神装脏法》的原本在谁手里？
传法师死了，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