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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自毁的决绝。
毁了它。用这不该存在于世的“死约”之力,毁了那同样不该存在的“怨诅”之物!
哪怕,同归于尽。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精神力,连同对“画皮匠”的愤怒、对自身命运的不甘、对眼前这无辜苗女的一丝怜悯,全部灌入掌心的“墨线”!
“墨线”骤然亮起刺目的暗红光芒,一股迥异于怨女邪气、却同样冰冷、死寂、充满“修改”与“剥夺”意味的诡异力量,开始在他掌心凝聚、扭曲……
然而,就在他即将不顾一切催发“墨线”之力,与“血骨链”和怨女虚影做最后一搏时——
“唉……”
一声悠长、苍老、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的叹息,忽然在这片被死亡和怨念笼罩的空地上响起。
叹息声不大,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抚平一切躁动与悲伤的力量,瞬间压过了怨女的尖啸,也冲淡了“墨线”带来的冰冷死寂。
池塘上方的怨女虚影猛地一滞,幽红的“眼睛”转向叹息传来的方向——空地边缘,一株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老槐树下。
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旧苗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平静如古井,腰间挂着一个陈旧小葫芦的老苗人。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站了千年万年,与周围的老树、荒坟、迷雾融为了一体。他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露,却让那凶焰滔天的怨女虚影,都感到了本能的忌惮和一丝……困惑。
老苗人的目光,先是扫过昏迷的阿黎,在她胸口的印记上停留一瞬,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悲悯。然后,他看向张纵横,尤其在他掌心那暗红发亮的“墨线”上,多看了两眼,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池塘中央,那串光芒黯淡、裂痕道道的“血骨链”上。
“阿兰……”老苗人开口,说的竟是字正腔圆、却带着古老韵味的苗语,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穿透岁月和怨念的魔力,“三百多年了……你的恨,还没消吗?”
怨女虚影猛地一震,周身的怨气剧烈翻腾,那张模糊的脸上,似乎露出了极其痛苦和挣扎的神色。她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似乎在质问,在控诉。
老苗人轻轻摇了摇头,解下腰间的旧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清淡却异常提神的草药香气弥漫开来,带着阳光和雨露的味道,与周围的阴冷怨气格格不入。
他没有攻击,也没有念咒,只是从葫芦里倒出一点清澈的、泛着淡淡金光的液体,用指尖蘸了,轻轻一弹。
几点金色液滴,如同拥有生命般,划过空中,精准地落在了那悬浮的“血骨链”之上,也落在了怨女虚影的眉心。
“滋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几点金色液滴落在“血骨链”上,如同清水滴入烧红的烙铁,发出轻微的声响。“血骨链”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淡金色的、柔和却坚韧的光膜覆盖、修复,但修复后的骨珠,不再散发邪异的暗红光芒,而是变得灰白、粗糙,如同最普通的石子。内部的液体和那点阴影,也彻底沉寂、消散。
落在怨女虚影眉心的金液,则如同温暖的阳光,缓缓渗入。怨女虚影周身翻腾的怨气迅速平息,模糊的面容变得清晰了一些,那是一个眉目清秀、却带着无尽哀伤的年轻女子面容。她眼中的幽红火焰渐渐熄灭,恢复了清明,却充满了迷茫和……一滴晶莹的、仿佛由最纯净月光凝聚的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她看着老苗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最终,她深深地、充满复杂情绪地看了老苗人一眼,又看了一眼昏迷的阿黎和张纵横,身形开始缓缓变淡,如同晨曦下的露珠,最终化作点点飘散的、带着淡淡悲伤和释然气息的荧光,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怨女虚影消散,那串被“修复”、变得灰白粗糙的骨珠项链,“啪嗒”一声,轻轻掉落在干涸的池塘淤泥上,再无异状。
空地里的阴冷、甜腻气息、悲伤歌声、哭泣声,也随之烟消云散。浓雾缓缓散去,久违的、微弱的阳光,透过树梢的缝隙,斑驳地洒落下来。
一切,重归死寂的平静。
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抗、怨女的复苏、古老的存在降临,都只是一场幻觉。
张纵横保持着举手的姿势,掌心的“墨线”光芒缓缓黯淡下去,但那冰冷的刺痛和心悸感,却久久不散。他死死盯着那个突然出现、又轻描淡写化解了一切的老苗人,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老苗人是谁?他口中的“阿兰”,就是那“怨女”?他认识她?他能如此轻易地“净化”(或者说“封印”?)“血骨链”和怨女残魂,道行深不可测!他为何出现在这里?是敌是友?
老苗人将葫芦塞好,重新挂回腰间,仿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