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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一向注重科考。
明帝虽将本次科考的主责权交给了黄粱，可满朝文官无人能忙里偷闲，个个绷紧了弦。
众人各司其职。楚慕聿身为内阁长老，自然也在其列。
他被黄粱指派负责贡院的提调。
以他内阁次辅的身份，本该是两位主考官之一。
可黄粱有心折辱，打着圣上旨意的幌子，硬是力荐内阁长老、礼部尚书张阁老同他一起主考。
其余几位阁老和考官皆有安排，唯独楚慕聿被踢去做了提调。
随山气得脸都涨红了。
“那黄首辅就是故意的！”他咬着牙，声音里压着怒意，“那个两面三刀的老东西，眼见三皇子失势，就转而投奔了大皇子——他此举就是为了向大皇子献媚！”
水云间里，沈枝意端坐着饮茶，听着随山絮絮叨叨。
云锦歪着头，小声嘀咕：“提调是做什么的？”
坐在沈枝意身边的楚慕聿正悠闲地品茶，神色淡然，仿佛随山骂的不是针对他的事。
他听见云锦的问话，还耐心地解释：“考场搜检、巡逻，维护考场秩序。是外帘官。”
云锦眼睛瞪得圆圆的。
“听起来也挺威风的啊！”她认真想了想，越发觉得有理，“小阁老巡逻，走到哪里，考生的腿肚子都得抖两抖。”
她听不懂什么主考同考，但一听到“巡逻”二字，立刻想到京中威风凛凛的五城兵马司巡城官。
在她心里，这就是最威风的。
众人被她这话弄得哭笑不得。
随山无语地往她嘴里塞了块糕点。
“丫头，我家大人是内阁长老。”他无奈地叹气，“那提调一职一般由六部属官负责，比他官职差远了。”
云锦嚼着糕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咽下去后，她又嘀咕起来：“可我还是觉得很威风嘛，有小阁老把持搜检巡查，谁敢舞弊？”
“舞弊”二字一出，正在专心品茗的两人忽然眼神一凝。
楚慕聿和沈枝意原本忙里偷闲靠在一起，此刻同时坐直了身子。
楚慕聿指节扣在桌上，若有所思。
半晌，他看向同样蹙眉思索的沈枝意。
“在想什么？”
沈枝意眼神微沉。
“在想舞弊二字。”
她忽然想起前世自己替沈知南四处奔波科考的事，那时曾接触过一个神秘的江湖组织。
楚慕聿眸光微闪。
“黄粱一反常态非要我做提调官。”他缓缓道，“或许他在贡院有其他谋算。”
沈枝意接口道：“瑞香坊和水云间如今遍布大齐，我在坊间偶尔得知一个神秘的江湖组织。此组织并不杀人越货，却专门对付科举——做枪替、卖夹带、替人行贿，无恶不作。”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众人。
“叫折桂堂。”
一旁的秦明德和王兴相视一眼，眼中皆是疑惑。
他们并未打听到这个组织。
不过，既然是枝枝说的，那便是有吧。
楚慕聿眼帘微垂，对沈枝意偶尔冒出的神秘消息早已习以为常，甚至还会替她打掩护，从不多问来由。
他只沉声道：“竟有这样一组织？连我都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随山。
随山急忙摇头。
“属下和暗卫确实不知。”他看向沈枝意，神色认真，“沈二姑娘确定有这么一个组织？”
“确定。”
秦明德惊得瞪大了眼。
“如果大齐确实有这么一个替考组织，”他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那为何我们都不知道？这组织存在多少年了？”
沈枝意想了想。
“具体我也不清楚，”她缓缓道，“大约存在了二十来年了。”
秦明德越发惊疑。
“竟是从未听说过。二十来年——”他眉头紧皱，“那大齐这么多年的科举取士，倘若有折桂堂在下面活动，我朝真的有识之士岂不是无缘入仕，反倒便宜了那些资质不够的学子？”
王兴忽然僵着脸开口。
“或许你们不知道，”他声音低沉，“但我却真的遭遇过。”
众人纷纷看向他。
王兴抿了抿唇，眼神有些恍惚。
“十年前，我带着老母一同进京赶考。我自负才学匪浅，至少能入围三甲。可那一年，与我同住一舍的纨绔公子田伯安中举了，我却没有中举。”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自此，我便算看清了朝廷科举的黑暗，心灰意冷之下，又为了生计和母亲的病，便转而落脚在京城做起了小买卖，再没有参加过科考。”
秦明德听完，神色复杂。
“原来王兄还有这样一段往事，”他轻声问，“当时就没想过寻个公道？”
王兴冷笑一声。
“